“陈哥早，岚姐早。”
他走到玄珩身边。玄珩还是低着头，眼帘垂着，像是在数地砖上的纹路。
“渡鸦大佬？”
玄珩抬起眼睛，声音很平：“没事。”
他抿了一下唇，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阿墨那个笑……叶屿又看呆了笑死】
【渡鸦捂眼睛的动作也太快了根本是条件反射吧】
【天哪高岚换衣服了，这个笑容和之前的岚姐完全不一样】
【双胞胎同步跟着阿墨上楼，像两个影子】
【渡鸦低头看脚尖的样子有点可怜怎么回事】
【有人注意到吗，陈沐风和高岚是一起下来的】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烤面包的焦香和黄油的奶味混在一起，浮在空气里。
罗南和乔尔的目光碰到一起，然后同时转向坐在桌子另一头的玄珩。
罗南往身后看了一眼，管家杰克弯下腰，侧耳靠近。
“大少爷有什么要吩咐。”
“小弟呢。”
杰克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精准得像用量角器量过：“伊莉娜说少爷回房间换衣服了。”
罗南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乔尔隔着桌面看着两人交谈的口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大，但意味深长。
餐厅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转向门口。
张楮墨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种刻意的盛装，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花了时间。衣领挺括，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嘴角往上扬着，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他穿过餐厅，衣摆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没有人说话。他走到桌子右侧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下去。
坐在乔尔身边。
乔尔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罗南的指节在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
狄奥多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整张长桌的交谈声像被剪刀齐齐裁断。
她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目光从桌首扫到桌尾，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顿了半秒，最后落回自己面前的餐盘。
“既然人到齐了，就开始用餐吧。”
话音落下，椅子的挪动声、银器碰撞的脆响、茶杯底磕在瓷碟上的轻颤，才重新涌回来。
张楮墨垂下眼。
他面前的白色瓷盘里卧着一枚流心蛋，蛋白边缘煎得焦脆，金黄色的蛋液在薄膜底下微微颤动。
他拿起餐刀，刀锋切开蛋白的第一层，蛋液缓缓淌出来，裹住了旁边的芦笋尖。
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很轻，像是吃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东西。
瓷盘擦过桌面的声音从他的右侧传来。
乔尔把自己的盘子推了过来。
盘子里的流心蛋完好无损，连蛋白边缘的焦边都是完整的，显然一口都没动过。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白色桌布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张楮墨抬起眼睛。乔尔对上他的视线，笑了一下：“我看你喜欢吃，多吃点。不够我让厨师中午多做几个。”
他放下餐刀，伸出手在乔尔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他的声音裹着笑意，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翘：“谢谢二哥，我会认真对待你的心意。”
乔尔看着他。
乔尔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在看张楮墨的笑脸，像是在看什么需要花时间才能理解的东西。
【乔尔你盘子都推过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阿墨拍肩膀那两下也太自然了】
【“认真对待你的心意”这句话好甜但乔尔直接死机了】
【二哥沦陷进度：加载中，请稍候】
【谁注意到乔尔的手指了，指节都捏白了】
张楮墨收回手，重新拿起餐刀。
刀刃划过蛋黄，蛋液再次涌出来，他把一小块蛋白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
玄珩坐在对面。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溏心蛋，又看了看张楮墨。
他抬起手，盘子端起来离桌面两寸，正要往对面递。
张楮墨的目光扫过来，刚好和他的视线碰在一起。
“我还想吃其他的东西。”张楮墨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理由：“流心蛋吃多了，剩下的就吃不下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软软的，还没落地。
玄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餐桌两侧同时出现了几个微小的动作——有人把刚拿起来的公筷放回筷架上，有人把手从点心盘边缘缩了回去，有人把自己面前的流心蛋往远处挪了半寸。
这些动作没有被任何人指挥，也不约而同。
狄奥多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杯沿碰到下唇之前，她的视线越过瓷白的杯口，落在张楮墨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碟子里，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饭后你来书房见我。”
乔尔转过了头。罗南搁在桌上的手指蜷了一下。管家杰克站在狄奥多拉身后三步的位置，眼帘抬起来，越过主人的肩膀看向餐桌右侧。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张楮墨把最后一块芦笋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去。
他拿起餐巾，对折，用内侧轻轻按了按嘴角。
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完整，像是没有人教过他着急。
他把餐巾放在盘子旁边，抬起头，看向主位。
“好的，母亲。”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甜的，乖巧的，恰到好处的。
狄奥多拉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餐桌前众人缓缓的点头，他走出了餐厅。
【狄奥多拉这个笑容我读不懂了】
【全桌人都在看阿墨，但只有狄奥多拉笑了】
【书房？单独？狄奥多拉你要做什么】
【乔尔和罗南的表情切换太同步了，这兄弟俩】
【管家也看过去了，这个家到底多少人在盯着阿墨】
【玄珩的蛋还没送出去呢，就已经输了】
张楮墨整理了一下，转头看着身边的玄珩。
他转身走出房间，管家杰克也动了起来，很快追上了张楮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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