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玄珩、叶屿、高岚、陈沐风四个人转身的动作几乎同步，肩膀带动腰，脚跟碾地，身体转成同一个朝向，整齐得像是有人喊了口令。
张楮墨站在走廊尽头。他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扫了一遍，眉尾往上挑了一下。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高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眉间绷着的弦松下来，肩膀也跟着往下沉了半寸：“阿墨。你没事吧。”
她问出来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看到答案的事。
陈沐风推了推眼镜框。镜片在走廊壁灯的光晕里闪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着，话已经组织好了：“对啊，那狄奥多拉找你去书房说了什么？还有书房在什么地方？”
叶屿站在玄珩旁边，先看了看陈沐风，又看了看高岚，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们四个转头的同步率是军训出来的吗】
【岚姐开口第一句永远是“你没事吧”】
【陈沐风：线索，我只关心线索】
【叶屿的表情太好笑了，欲言又止.jpg】
【四个人站在人家门口，这画面怎么有点像在蹲守】
张楮墨的目光在陈沐风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向高岚，嘴角弯起来，弧度不大，但足够让人看清楚：“我没事。”
他伸出手，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把手在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锁舌从门框里退出来。
“一晚没睡，我累了。”
门已经推开了半扇。
他侧身，肩膀擦过门框，半个身子进了房间。
他转过头，看了玄珩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挤眉弄眼，没有多余的暗示，只是目光碰了一下。但玄珩动了。
叶屿也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跟在玄珩身后进屋。脚还没跨过门槛，门板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叶屿看着那扇门，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陈沐风和高岚。
高岚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小墨也是累了，早点休息也好。”
她说完转身，裙摆擦过走廊的地毯，走了两步。
“你们昨天晚上发现了什么。”
身后的声音让高岚停了步。她转过身，叶屿正张着嘴，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靠近门的动静。
暗红色的门板无声无息地往后退开，玄珩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进来。”
叶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点头的频率很快，脚步已经迈出去，又在门槛前顿住了。
他转过身，对着高岚和陈沐风分别点了点头：“高姐、陈哥，我先进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扇门开得也太突然了，渡鸦你是猫吗走路没声音】
【叶屿那个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像等投喂的小狗】
【前一秒还在说正事下一秒就被叫进去，小鱼你立场呢】
【岚姐和陈哥：所以我们的问题没人回答是吗】
叶屿踏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锁舌咔哒一声落回槽里。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沙发、茶几、落地灯、半开的窗帘，该在的都在。
他的视线停在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了三秒，嘴角往下塌了一点。
失望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收都收不住。
玄珩靠在沙发扶手上，看到叶屿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坐吧。休息。”
叶屿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的背陷进靠垫里，但脖子还拧着，视线粘在那扇卧室门上。
那扇门后面。
张楮墨坐在床沿上。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从灯罩边缘漏出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他面前躺着一个人，和他有着同一张脸，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一池没被风吹过的水。
他伸出手。指尖先碰到额头，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过鼻梁的侧线，最后落在脸颊上。
指腹贴着皮肤，触感是温的，软的，正在呼吸的温度。
躺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灯下投出一排细密的阴影，泪痣点在完全相同的位置。
他抬起手，覆盖住贴在脸颊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掌心叠着手背，手指穿过指缝。
两张脸隔着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躺着的人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好看吗？”
坐着的人嘴角上扬，拇指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看。”
他们同时笑了。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两张脸一半亮在光里，一半融在阴影中，泪痣分别在各自的眼尾闪着微微的光。
【？？？？？】
【两个阿墨？？？】
【我屏幕是不是花了】
【这是异能吗还是幻象还是什么东西啊】
【“好看吗”“好看”这什么绝世水仙现场】
弹幕安静片刻之后再次的热闹起来。
【刚刚为啥什么都没了】
【因为都看傻了】
【他摸自己脸的动作好温柔，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所以小鱼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
【我觉得只有渡鸦知道，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
叶屿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完全不知道门的另一边正在发生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把腿蜷起来，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上的叶屿呼吸渐渐拉长了。
起初是均匀的鼻息，后来变成细微的鼾声，像一片羽毛在嗓子眼里起起落落。
他的脑袋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歪进靠垫和扶手之间的夹角，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不再颤动。
玄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翘起腿，右踝搭在左膝上，胳膊搁在扶手上，头歪向一侧，撑在蜷起的指节上。
他闭上了眼睛。
闭眼的瞬间，黑暗不是空的。
意识像一根被扯紧的丝线，震颤了一下，然后从这一端滑向了另一端。
他睁开眼睛。
面前的是与阿墨一样的脸，但是他的气息和阿墨是不一样的。
张楮墨看着面前的张楮墨。
灯光从两个方向同时照过来，两张脸各有一半浸在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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