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滚过。
小张从门口走进来。他没有看餐桌旁的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张楮墨身边，一屁股陷进同一张沙发里。
他往张楮墨身上靠过去，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抿着嘴，睫毛垂下来，一副被谁亏欠了的样子。
【阿墨这表情，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告状专用脸，我家的猫打翻花盆之后也这个表情】
【直接坐同一张椅子？？你们俩不觉得挤吗】
【他靠过去了，他把脸埋进阿墨肩膀了】
【不是，这个画面对我的眼睛很好，两张绝美的脸贴在一起】
叶屿本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目光就收不回来了。
两张脸靠在一起——同一副眉眼，同一颗泪痣，一个低头蹭着对方的肩窝，一个偏头垂着眼看他。
叶屿的眼神开始涣散，焦距从两张脸上滑开，嘴巴微微张着。
小张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从叶屿脸上那副痴痴的表情扫过去，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回来，用额角蹭了蹭张楮墨的肩膀。
“本体——”
两个字被拉得很长，尾音拖成一条软绵绵的线，撒娇，委屈，还夹着一点只有张楮墨才能听懂的埋怨。
张楮墨停下咀嚼的动作。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正仰着看他，睫毛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潮意。
他空出来的手落在小张头顶，指腹顺着发丝的纹路往后捋，一下，又一下。
动作不急不缓，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摸一只趴在自己膝盖上的猫。
小张眯起眼睛，嘴唇松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哼。
愉悦的，满足的，理直气壮的。
【翻白眼了哈哈哈哈小墨吃醋了】
【小墨：我才是阿墨最爱的那个，你谁】
【阿墨摸头的动作也太顺手了，平时没少摸吧】
【这个哼声我反复听，像猫被撸舒服了】
【叶屿还在发呆】
叶屿无声无息地凑到玄珩身边。
张楮墨还在摸小张的头，小张的嘴角还在往上翘，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椅子里，身体挨着身体。
叶屿压低声音：“渡鸦哥。阿墨是不是有精神分裂这个毛病。”
房间很安静。他的声音再轻，也被安静放大了。
张楮墨转过头。
他的眉心微微拧起来，嘴唇张开，一双手从两侧捧住了他的脸。
那股力道不重，但方向很坚定，把他的脸一寸一寸地掰了回来。
“本体不要看其他人。”小张的嗓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往外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肯松手的执拗：“我会难过伤心的。”
张楮墨转回头的瞬间，小张挺起了腰。
他的上身往前迎，肩膀抬起来，胸口几乎贴上张楮墨的胸膛。
他的嘴唇擦过张楮墨的脸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刚从外面回来沾染的一点凉意，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却精准得像是计算过距离和角度。
张楮墨的眉头皱起。抬手抵在小张的胸口，往外推。
推得不重，但距离拉开了，两人肩膀和肩膀之间多了半尺空气，小张的上身往后仰了一点，嘴唇从脸颊上滑开了。
【叶屿你敢不敢再大声一点】
【“渡鸦哥”——这声叫得好自然，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阿墨转头瞪人的动作被小墨捧脸截胡了】
叶屿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小张被推开之后依旧靠在张楮墨肩上的姿势，看着张楮墨皱着眉却没有真正生气的表情，然后他转头，看向玄珩。
玄珩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收拢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柄银色的小刀，刀刃才露出半寸，冷光沿着刀锋流到刀尖，在指缝间一闪。
叶屿盯着那把刀，喉结又滚了一下。这一次吞咽的声音，比刚才更响。
【小墨这个捧脸杀也太丝滑了，根本没在管旁边还有观众】
【“我会难过伤心的”——你在宣示主权吗小墨】
【他故意挺腰迎上去，这个角度选得不错】
【嘴唇擦过脸颊那一瞬间我屏住呼吸了】
【渡鸦你刀都拿出来了？？？冷静啊渡鸦】
【这对吗？他们不是一个人吗？这不是阿墨的异能吗？所以说阿墨是戏精吗？】
【这就是麦麸的流量吗？】
【只有我在好奇阿墨到
小张的声音从喉咙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外挤，尾音拐了两个弯，湿漉漉的，像被人踩了一脚的青苔。
他就那么歪在沙发里，半边身子靠着张楮墨的肩膀，也不坐直，也不松手。
张楮墨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抬起手，掌心落在小张头顶揉了揉。
小张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嘴唇翘起来，翘得理所当然。
【小墨你是吃准了阿墨心软是吧】
【这委屈的声音我骨头都酥了】
【阿墨摸头的手势也太熟练了，这得摸过多少次】
【小墨眯眼的样子真的好享受】
【两个阿墨贴在一起的画面我能看一整天】
张楮墨的手指还停在小张发间。
直播间还在跑，弹幕这时候大概已经疯了。
他垂下眼，瞪了小张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只有一种被自己人坑了又没法发作的无奈。
小张眨了眨眼，然后松开环着张楮墨胳膊的手，抬手探向自己的领口。
手指勾住脖子上的银色链子，往上一提，链子从衣领里滑出来，末端挂着的玫瑰钥匙在灯光下晃了一下，金属表面掠过一道冷光。
他双手捏住链子的两端，身体往前倾，朝着张楮墨靠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从一臂，到一掌，到呼吸可以抵达的范围。
张楮墨能感觉到小张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温温的扑在他的锁骨上。
一道影子从头顶压下来。
两个人同时抬头。
玄珩站在他们面前，光从他身后泼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
他伸出手，手指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去，捏住了小张手里那条链子。
动作不大，但精准，指尖避开了小张的手指，只碰到金属，没碰到皮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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