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刀刃相撞的声音还在持续，密集的金属尖啸像两把铁锤轮番砸在同一块铁砧上。
张楮墨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小张。
小张的嘴角翘着一个愉悦的弧度，察觉到他的目光，朝着对面那对挽着手臂的姐妹，绽开了一个笑容。
艾丝特的目光先到了。
她挽着丝特勒胳膊的手指松了一瞬，然后重新扣紧、从胸腔底部往上涌的东西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
丝特勒没有说话，但她看小张的眼神变了。
两个人脸上是同一种表情，程度不同，底色完全一样。
张楮墨抬起手，食指轻轻压在嘴唇上。
叶屿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往后退了半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爱意值上涨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叮叮咚咚地响，脆生生的，像一串被拨乱的珠帘。
没过多久，提示音变成了执念上涨的提示音。
张楮墨的睫毛往下压了压。
执念不是一个好听的词。
富江体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能勾起人心最底层那些用理性压住的、黑暗的、不肯见光的东西。
分身应该不会翻车吧。
小张突然转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艾丝特和丝特勒同时转头。
她们的视线从小张脸上移开，落在张楮墨脸上。
眼中的痴迷和嫉妒在转移的过程中打了一个旋——嫉妒先碎掉了，剩下的只有爱慕。纯粹的，赤裸的，不加掩饰的。
“有两个小少爷真好。”艾丝特歪着头，瞳孔里映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这样的话，我和姐姐就可以一人一个了。”
叶屿猛地转头看向发言的艾丝特，又转回来看着张楮墨。
“那可不行哦。”小张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轻快的，上扬的，带着一种逗弄小动物时才用的耐心：“我和主人只选择同一个人。”
张楮墨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步的频率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小张转过头，张楮墨也转过头。四目相对。
他们的嘴角同时往上弯，同时抬起手，指尖落在各自右眼角下方的泪痣上，指腹轻轻蹭过那一小颗褐色的印记。
动作完全一致，节奏完全一致。
“我喜欢强者。”小张放下手，视线从那对姐妹脸上依次滑过，声音轻柔，柔得像在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倒钩：“你们谁赢了，我和主人就和谁在一起。”
叶屿的表情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睁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焦距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角。力道不大，但捏得很紧，指节勾住布料边缘，把他往后拽了半步。
叶屿停住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艾丝特和丝特勒互相看着彼此。妹妹挽着姐姐的手臂，姐姐拍过妹妹的手背。
小张轻笑了一声，他往张楮墨身边靠了一步，抬起双手，捧住了张楮墨的脸。
他贴了过去，脸颊几乎贴上脸颊，嘴唇停在张楮墨耳垂下方，但眼睛是看着她们的。
看着她们眼中那层犹豫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张楮墨配合地抬起眼，视线越过小张的肩头，落在对面那对姐妹脸上。
“你不想左拥右抱吗？”小张声音像一根羽毛，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飘进了对面两个人的耳朵里：“强者拥有一切呢。”
刀刃相撞的尖啸还在房间另一头回荡，这边却安静得能听见火焰舔舐布料的嘶嘶声。
艾丝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整张脸，看不清表情。丝特勒直勾勾地盯着小张，瞳孔里跳动着两簇橙黄的火焰倒影，一动不动。
姐妹俩几乎在同一瞬间松开了彼此的手。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正在扩大。
叶屿凑到张楮墨身边，压低的声音里夹着一丝难以置信：“她们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
他看着对面那对姐妹逐渐拉开距离，视线在两个人脸上来回弹跳，又补了一句：?“你这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有脑子的应该都不会上当。”
张楮墨转过头，看向叶屿，嘴角含着一点弧度。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的舌头僵在口腔里，每个字都到了喉咙口又被推回去。
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清晰的，像一滴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周围的一切——火光、战斗、对峙的姐妹——全被那层薄薄的琥珀隔绝在外面。他的眼里只有他。
叶屿抬起手，掌心贴在胸口。隔着衣料，他的心跳正用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频率撞击胸腔。
他看着我。他的眼里只有我。他是不是发现——发现我喜欢他了。
“你是对我的魅力一无所知。”
点头不是大脑下的指令，是身体自己动的，节奏缓慢，匀速，像被人偶师用丝线牵着关节。
在叶屿点头的同时，艾丝特和丝特勒之间的那道缝隙已经拉成了完整的距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脊背绷直，手臂垂在身侧但肌肉线条从袖口边缘凸起来——小臂内侧的青筋一根一根浮出来，指尖微微弯曲，指甲掐着掌心。
“艾丝特我看好你哦。”
男主的尾音往上飘。
小张目光落在丝特勒身上，嘴唇弯出一个更深的弧度：“明明是丝特勒看起来比较厉害好吧。”
她转头的时候脖子上的肌肉还是绷紧的，下颌线硬得像刀背，但对上小张视线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冷硬碎了一小块——嘴唇抿紧又松开，眼神里的凌厉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
小张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偏心：“阿墨可不能因为之前艾丝特照顾你就偏向她哦。我相信丝特勒才是最厉害的。”
“加油。”
丝特勒点了点头，她看小张的眼神是柔软的。
她转回头，重新面对艾丝特。那个短暂的柔软已经从她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冷、更硬、更不留余地的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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