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屿眨了眨眼，意识从刚才那个只有张楮墨的世界里浮上来，空气涌进肺里，火光的温度扑在脸上。
对面那对姐妹之间拔地而起的紧张氛围，她们握紧的拳头和绷直的肩膀。
上一秒她们眼神里那种刚才还在手挽手、现在已经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狠劲。
他缓缓转头，看向张楮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还在用那种乱七八糟的频率撞着胸腔，但他顾不上管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阿墨的话。
‘你对我的魅力一无所知’
【叶屿你刚才在说什么有脑子的不会上当哈哈哈哈哈打脸来得太快】
【阿墨看叶屿那一眼，直接把小鱼看成了人偶】
【“他的眼里只有我”——小鱼你是这么想的吧】
【点头了！！他点了三下头！！被魅惑的小鱼.gif】
【小张这个捧一个踩一个也太熟练了，挑拨离间的教科书】
【丝特勒看小张的时候眼神都软了，她吃这套啊】
【姐妹俩拉开距离那个画面好有张力，刚才还手挽手】
【肌肉绷紧、青筋浮出来——她们是认真的要动手了】
【叶屿回神之后那个表情，又是震惊又是自我怀疑又是崇拜】
【小鱼你终于悟了】
邪教徒的刀慢了。
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支撑。他的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湿漉漉的哨音，血从袖口滴到刀柄上，让握刀的手指滑了又攥紧。
身上的衣服被割得稀烂，布条挂在肩膀上，浸透了血之后贴在皮肤上，又被体温烘干成硬邦邦的深褐色。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弓着背，膝盖微微弯曲。
玄珩站在他对面三步远。衣领没有歪，袖口没有皱，额头没有汗。他把黑金刀从右手换到左手，甩了甩手腕。
【我的天，渡鸦好强】
【感觉有了渡鸦，一切都很稳】
【邪教徒在血里泡过，渡鸦像刚做完热身操】
【妈呀，陈沐风和高岚那边怎么样了，渡鸦会去救人吗】
【渡鸦又不是救世主】
【只有我觉得这个本看起来真不像新人本吗？这里陈哥和岚姐......】
邪教徒的膝盖往下沉了一寸，整个人朝前踉跄了半步，硬生生用刀柄撑住地板。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肋骨剧烈扩张又收缩，每一次吐气都带出一股混着血腥味的热气。
“渡鸦哥这么强的吗。”叶屿不知道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张楮墨听见了。他嘴角往上弯了弯。
“人家好歹是A级。”小张趴在张楮墨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朝叶屿翻了个白眼。
叶屿下意识想转头，余光扫到小张的表情，脖子僵在了半路上。
他咽了咽口水，把视线硬生生从小张脸上收回来，但眼睛不听使唤地又往张楮墨那边偏了一下。
阿墨对我的感觉不错。
他应该不会伤害我。
毕竟——他是阿墨的异能。
“怎么？”张楮墨偏头看他。
叶屿连连摇头。
“现在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他话音刚落，余光就被两道动作同时拽走了。
艾丝特和丝特勒动了。
她们拉开距离之后互相盯着对方，拳头攥在身侧，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一收一放。
叶屿以为下一幕会是扯头发、挠脸、指甲划过皮肤的刺耳尖叫。
两个人的手同时从腰间翻了一下，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两柄刀，刀刃窄而薄，泛着和水晶灯一样的冷光，刃口处有一排极细的锯齿。
那刀的样子和渡鸦之前在餐厅用过的餐具是同一套。
张楮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阿墨，你觉得她们谁会赢。”小张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垂上，热热的，痒痒的，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张楮墨皱起眉，伸手去推，推了个空。
小张已经提前往后仰了半分，下巴从他肩上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张楮墨盯着他看了片刻，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捏得不重，但稳，稳到小张没法再躲。
“下次再这样，我就——”
小张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张楮墨的脸。
他就那样歪着头等着，等那个还没说完的后半句，像是在等一份期待已久的礼物。
不是，我是在给你惩罚，不是给你奖励啊。
难不成我的是个变态？
“阿墨。”张楮墨捏着小张的脸，转头看向叶屿，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那根挑起的眉毛把意思写得明明白白：什么事，直接说。
“你的异能有自己的思想吗？”叶屿的语气里藏着什么，藏得不太深，薄薄一层试探浮在字面上，用手指一戳就能戳破。
张楮墨和小张同时转头，同时对着叶屿翻了个白眼。
【小鱼是在试探吗】
【我也想知道阿墨的异能有没有自我意识】
【阿墨和小张一起翻白眼太同步了吧我要截图】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吧】
【叶屿你试探的意图太明显了，阿墨一个白眼就把你打回去了】
张楮墨看着他，眨眼，嘴角翘起来，翘出一个调皮的、略带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在叶屿鼻子前面虚虚地点了一下，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你猜。”
叶屿愣在原地。
耳根开始发烫，热度从耳垂沿着下颌线往脸上爬。
他调皮的样子真好看。
他是不是已经认可我了。
不，不对，刚才他在说什么。
让我猜？这又不是我的异能，我怎么知道。
不过异能局里登记的异能，好像有一个和阿墨的有点像——但那个人的异能远没有阿墨的强，而且那个人是萝莉控。
阿墨的人形异能呈现的样子是他自己。
叶屿的瞳孔晃了一下，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所以，阿墨心里，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他的思绪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确定还要和我打下去。”邪教徒的喘息已经从平缓变得断断续续，但他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着玄珩，视线却忍不住地往张楮墨那边飘过去，压低了声音，压出一种推心置腹的沙哑：“你喜欢那个少年对吧。我们现在联手，杀死这所有人，献祭给吾主——你和他就能永远在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