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屿后背一阵恶寒。他猛地转头看向玄珩,张开口——
“他不过是阿墨的狗。你见过哪只狗背叛主人的。”小张趴在张楮墨肩上,声音懒洋洋的。
他瞥了一眼还在打的艾丝特和丝特勒,嘴角往上翘:“除非背叛主人的狗,一开始就没有献上忠诚。”
邪教徒冷笑一声,笑声从喉咙里刮出来,带着血腥气:“你也不过是一只狗,怎么能为你的主人做决定。”
叶屿看看玄珩,又看看小张,脑子的运转速度忽然慢下来了。他叫渡鸦狗,叫小张狗。那我呢,怎么不叫我。
“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过来吧。”邪教徒朝张楮墨伸出手,手掌朝上,指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他脸上的笑容笃定到了近乎盲目的程度。
张楮墨翻了个白眼。
“我很讨厌你。讨厌你的语气,讨厌你的势在必得。”小张从张楮墨肩上抬起头,眼里的慵懒被什么东西烧掉了,露出底下阴冷的底色。
他盯着邪教徒,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一句诅咒的前缀:“所以你去死好不好。”
玄珩动了。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人已经不在原地。
邪教徒捂着断臂摔在地上,手指缝里涌出来的血顺着地板缝隙蔓延。他抬起头,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黄豆大的汗珠,嘴唇褪成了灰色。
“阿墨。”一个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丝特勒站在艾丝特身边,低着头,胸口还残留着剧烈搏斗后的起伏。
她的手里攥着刀,刀刃上沾着血,血还是热的。
她脚下躺着另一个人——艾丝特倒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散开,虹膜的颜色正在一点点变灰,胸膛不再起伏。
字是灰色的,边框是灰色的,连爱意值后面那个Max的字母都灰得发冷。
和其他人的信息条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
张楮墨的目光在艾丝特身上停了片刻。
NPC在副本里死亡,是真的死亡,还是等玩家离开之后一切重来。
她的信息条是灰色的,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阿墨,不要看其他人好不好。”小张的声音又变软了,软得像是刚才那个让人去死的人根本不存在。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垂上,嘴唇擦过脸颊,柔软的,带着温度。
张楮墨的头被他轻轻扳过来。
“唉。”
“阿墨,我赢了。”丝特勒站在沙发前面,手里还攥着刀,手背上有血,指甲缝里有血,裙摆上溅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斑点。
她看着张楮墨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欣喜的,眷恋的,眼睛里盛着一种烧得很安静的火焰,火光底下是暗涌的、不肯退潮的占有欲。
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轻响。
小张从张楮墨肩上抬起一只手:“你身上都是血。阿墨最喜欢干净了。”
丝特勒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蠢女人!你做什么!”邪教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丝特勒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
捂着断臂跪在地上的邪教徒,看着站在那里的另一个人。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移向张楮墨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从冷漠,变成某种柔和的、近乎虔诚的眷恋。
“阿墨喜欢干净。我要去洗澡。”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邪教徒看着面前逼近的玄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大,仰着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你不能杀我。你不敢杀我。”
他的视线越过玄珩的肩膀,落在张楮墨身上,嘴角的血迹把他的笑拉得很宽:“你们的任务需要我的名字。他们都不知道。”
叶屿的眉头皱起来,转头看向小张。
小张眉头皱起。
“你看我做什么。”
叶屿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单纯无害。
“你的魅力很大。”叶屿转过头,看着张楮墨,下巴往邪教徒的方向偏了一下:“你应该能让他说出真话吧。”
叶屿的话音还没落地,邪教徒的笑声就接上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刮出来,沙哑的,带血的,每一声都裹着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尾音。
他跪在地上,捂着断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但他还在笑。
他抬起头,视线稳稳地钉在张楮墨脸上。
“他们知道你是什么吗?”
玄珩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刀刃微微震颤,发出极细的嗡鸣。
小张的眼神在同一瞬间冷了下去,目光落在邪教徒喉咙上,停在那。
“这么低级的挑拨离间。”叶屿双手抱在胸前,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声音平稳,脸上挂着一个介于嘲讽和不屑之间的表情:“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邪教徒慢慢转过头,看向叶屿。
他嘴角的笑容没有收,但眼睛里多了一层怜悯,嘲讽。
【原来小鱼不是被蛊惑了,他清醒得很】
【哈哈哈哈牺牲美色吗,叶屿你舍得?】
【阿墨的异能好适合审讯啊,出去之后小墨会去警察局上班吗】
【好低级的挑拨离间,阿墨当然是人类】
【只有我觉得邪教徒是话里有话吗】
【不是吧,还真有人被NPC的台词带偏啊】
【邪教徒是不是能看穿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NPC能看到系统给他的buff吗。
他刚才那句话是试探吗?
在伊藤润二的漫画里,富江体质并不是让所有人都迷恋。有一个同学通过拍照发现了富江的秘密。
“咳咳。”邪教徒咳了两声,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起眼睛,重新看向张楮墨,嘴唇翕动着,像是还有后半句话,正等着最合适的时机往外吐。
张楮墨轻笑一声,刚迈出脚步,两条手臂同时从两侧伸过来,一左一右挡在他身前。
两个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撞在一起。
“危险。”
“阿墨,我相信你。”
张楮墨摆摆手,从两条手臂之间穿过去,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邪教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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