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灵伸手捂着嘴，肩膀轻轻颤了两下，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弟弟。指缝里漏出来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五这话真有意思。”
白清影看了张楮墨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经意扫过去的。然后他转头，看着面前的姐姐。
“家里的排序，详细说说。”
【他这一眼是在确认什么？】
白清灵摇着头，手指卷着一缕发尾，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跳。像在打量两枚一模一样的棋子，琢磨着该往哪儿落。
“小五说话温温柔柔的——”她冲张楮墨眨眨眼：“你倒是说话不客气。”
白清影眉头往上挑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
【这个挑眉，是意外还是不爽】
【微表情分析组】这表情是询问，但是他心里面应该有想法】
【他应该知道排序吧？为什么让白清灵说】
“大哥自然是白清桓。”白清灵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二姐自然是我。”第二根：“小三是还没有找回家的清宴。”
第三根。“小四你是。”
第四根，点在张楮墨的方向：“小五——”
她停了一下，手指收拢，握成拳，托着下巴，看向张楮墨。眼睛里那点玩味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自然是我可爱宝贝看似温柔的阿煦啦。”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阿煦？？？他不是叫张楮墨吗？？？】
【等等等等，白清影不是小少爷的异能吗？为什么他也能排上号？】
【副本分析组】他们已经认可玩家张楮墨的身份，并且站在他们这边，按常理，现在需要获得假少爷认可，一家人开开心心一天就能通关】
【我晕了，两张一样的脸】
【看似温柔——她什么意思，她知道阿煦不是真温柔？？】
“家里人都是这样想的？”张楮墨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白清影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叩击。
【他在确认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不愧是大佬，这么快就分析出来了】
【副本分析组23】不对了，真假少爷里面，是有真假少爷，但是他们现在，核心重点是真少爷到底在什么
【心理分析组76】但是这家人的确发现了这位玩家不是真少爷，但是愿意承认他们】
【啊啊啊，我的脑子！！我以为在小少爷这里不用带脑子的】
白清灵歪了歪头，手指松开，发尾落回肩上。
她看着张楮墨，又看看白清影，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像糖水里兑了滴柠檬。
“家里人怎么想的不重要。”她站起来，拖鞋踩着地板，走到张楮墨面前，弯下腰，跟他平视：“重要的是——”
她伸手，指尖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你自己怎么想。”
张楮墨的瞳孔缩了一下。
白轻舟——不算家庭成员，所以不在名单里，所以，他在不在排序里。
白清影忽然笑了一声，像觉得好笑但懒得笑全。
他偏过头，视线从白清灵脸上滑到张楮墨脸上，语气散漫：“二姐倒是会说话。某个小笨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白清影这句“小笨蛋”好宠啊】
【信息量炸了，我需要回溯前情】
张楮墨对上她的视线——白清灵的。
那双眼睛里含着笑，像早就等着他抬头。
他眨了眨眼。一下，两下。
难不成，不是他想的那样？
【所以白轻舟不是家人？是……储备粮？？】
【等等，阿墨为什么忽然转头看白清灵】
原来是这样。
张楮墨动作很慢，像脖子上了发条，然后撞上白清灵含笑的眼。
她一直在看他。
从头到尾，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的脸。
“看来——”白清灵把尾音拖长，手指又卷起那缕发尾，在指尖绕了一圈：“小四的脑子比小五好用。”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冰箱的嗡嗡声，钟摆的咔嗒声，还有——
张楮墨指尖那粒葡萄皮，被攥碎了。
很轻的一声，噗。汁水从指缝里渗出来，紫红的一小滴，落在他膝盖上。
【白清灵这句话是明着夸白清影、暗着点阿墨啊】
【“小四的脑子比小五好用”——她说阿墨脑子不好用？？】
【不是，她在提醒阿墨什么吧，那个眼神】
【小少爷攥碎葡萄皮那一下，我心脏跟着碎了】
【所以阿墨到底是谁，阿煦又是谁，白轻舟又是谁？？我要疯了】
【信息差太致命了，我现在看谁都像卧底】
白清灵直起身，拖鞋踩着地板走回楼梯口。
走到一半，她停住，半侧过脸，暖灯从她头顶打下来，在侧脸勾勒一道柔和的轮廓。
“三天后希尔顿，别迟到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肩头，落在张楮墨膝盖上那滴紫红上。
白清影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那滴葡萄汁。
这狗东西在看什么？
张楮墨的目光顺着白清影的视线往下走，视线最终落在自己的膝盖——紫红的一小滴，已经洇成了硬币大的暗痕。
不过——三天后吗？
张楮墨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手里那点残渣随手扔进茶几上的纸巾盒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扔一个不需要的念头。
“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白清影偏过头。
他看人的时候习惯先抬下巴再抬眼，姿态端得很稳。
他笑了。笑着说出四个字——“坐着看。”
【我笑死，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不对，白清影这话有别的意思——坐着看，谁站着？】
【小少爷问的是宴会，白清影答的是位置。他在说自己不挪窝？】
【等等，他为什么笑，小少爷生气的样子很好笑吗】
张楮墨嘴角往下压，眉心拧出一点褶。
白清影看着这张生气的脸，笑意反倒浓了。
他凑过去，偏头，在张楮墨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盖章。
嘴唇碰上皮肉的声音，啵。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静。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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