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哥与老陈还在那肆意笑闹着,欢快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流淌。我静静站在一旁,思绪却如脱缰之马,飘向了远方。
虽说上一顿饭还是昨天的晚饭,按常理,腹中早该饥肠辘辘,似有万千虫蚁啃噬。
可此刻,我却真真切切没什么饿意。这种情况近来频繁出现,我绞尽脑汁,也难以探寻其中缘由。
仿佛身体对饥饿的感知,被一层无形的纱幔阻隔,变得迟钝而麻木,很少能体会到那种急需进食的强烈渴望。
或许是这些年在猎魔的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历经无数生死攸关的瞬间,身体在适应了各种极端状况后,连带着对基本需求的反应也变得麻木不仁。
我微微皱眉,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一丝线索,可脑海中却只剩一团迷雾般的混沌,让人无从下手。
这时,老陈那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大步走来,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小子,想啥呢?反正蓝叶输了,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去吃,他请客!”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拒绝,那些拒绝的话语已在嘴边打转,可一想到自己囊中羞涩,身无分文,这免费的一餐,似乎实在没理由推却。现实的窘迫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让我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我们一行四人,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西街的烤肉店。
城内猎魔者数量本就不算多,他们大多爱扎堆在异人馆附近,或是像这样弥漫着烟火气息的烤肉店。
毕竟猎魔者多是身形强壮的男性,这儿热闹喧嚣、无拘无束的氛围,让他们感到自在畅快,仿佛能暂时忘却猎魔生涯的艰辛与危险。
刚一走进店里,热闹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烤肉独特的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钻进鼻腔,撩拨着味蕾。
我们寻了一处空位依次坐下,老陈扯着嗓子喊伙计,那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震得人耳鼓生疼。
他本打算来四壶酒,粗壮的手指刚伸出四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动作猛地一顿,又默默收回一根手指,脸上浮现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解释道:“差点忘了,小子你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咱三壶就行。”
蓝天哥一边拿着抹布仔细擦着桌子,一边打趣道:“老陈,你这操心的劲儿,跟人家长辈似的。”老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看似凶狠,实则带着几分宠溺,笑骂道:“去去去,人家小子年纪小,咱得照顾着点。”
素问则在一旁安静地坐着,身姿笔挺,宛如傲雪寒梅。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扫视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老陈麻溜地点完菜,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烤肉便端上了桌。他熟练地拿起夹子,在烤盘上翻烤着肉片,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一边烤着,他一边关切地看向我,那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小子,最近过得咋样?猎魔的活儿还顺利不?”
别看他模样生得凶狠,可一开口,那股子对小辈的照顾劲儿就展露无遗,大概是年纪渐长,心境也变得格外柔软。
我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几句,语气平淡,用词简略,表明自己一切尚可,不愿多谈那些艰辛与疲惫。
我们四个一边吃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突然,老陈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一沉,仿佛被乌云笼罩,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说起来,我前几天看到个委托,邪乎得很。附近有个村庄,办丧事,一群人夜里进山去埋老人,结果,都不见了,没一个出来。”
我手中的筷子猛地顿住,动作戛然而止,缓缓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老陈见状,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村民们白天上山找了好几趟,漫山遍野地呼喊,嗓子都喊哑了,可连根人影都没瞧见,就好像那些人被大山无情地一口吞了,平白无故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烤肉店里,莫名地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素问神色平静,一如既往地平淡问道:“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野兽了?”
老陈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皱,神情凝重,“要是野兽,好歹能找到些血迹、衣物啥的,可现场干干净净,啥都没有。还有村民说,一到晚上,总能听见自家门被轻轻敲响,那声音轻柔而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打开门,外头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连个鬼影都不见。”
蓝天哥这时突然开口,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恐惧:“会不会是……有脏东西?”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烤肉的滋滋声也变得阴森起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我瞧着被老陈渲染得愈发诡异的氛围,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们这是忘了这世界到处都潜藏着魔物了?可老陈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恐怖氛围里,哪管这些,见大家都被深深吸引住,越发来了兴致,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新的故事。
“你们知道吗,我年轻那会儿,也听说过类似的事儿。有个村子靠着一座老山,那山平日里看着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可一到夜里,就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村里有个猎户,胆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就爱往深山里钻,寻求刺激。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进山打猎,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老陈讲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眼神扫视着众人,见大家都屏气敛息,满脸期待,才接着说:“他家里人急坏了,心急如焚,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叫上全村的青壮年进山去找。找了整整一天,从日出寻到日落,就在大家都快绝望的时候,有人在半山腰发现了猎户的一只鞋,鞋上沾满了血,那殷红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可奇怪的是,周围连一滴血、一丝脚印都没有,就好像他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凭空抓走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晚,村里就开始不安宁了。先是有个孩子半夜哭闹,声音尖锐而凄厉,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他床头,那身影若隐若现,透着无尽的恐怖。可等大人赶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接着,家家户户都开始听到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里低声哭泣,那哭声哀怨而凄惨,又像是沉重的脚步声,在村子里来回游荡,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人们的心上。”
“村民们害怕极了,惊恐万分,凑钱请来了道士做法。道士在村里折腾了好几天,画符、念咒,忙得不可开交,可一点用都没有。后来,有个云游的高僧路过,说这山有灵性,怕是村民们平日里对它不敬,触怒了山中的精怪,那精怪一怒之下,就把猎户给收了,还打算把整个村子都吞了。”
“高僧走后,村里愈发诡异。夜里,那哭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回荡。有胆大的村民拿着火把出门查看,然而最后都疯癫了,有的嘴里喃喃说着看到了那个猎户,形容着他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恐怖模样;有的人则惊恐地大喊,说山…它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