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
苏南月那句,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决绝的话,像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将江卫国和张桂芬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和侥幸,都给彻底地,浇灭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女人,终于,绝望地意识到。
完了。
是真的,完了。
这个女人,她是铁了心地,要走了。
任谁,也留不住了。
最终,江卫国和张桂芬,只能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拖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们那苍老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是那样的,萧瑟和……活该。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村子另一头,知青点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
有一双眼睛,将刚才发生在牛棚前的那一幕,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这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原书女主——林婉婉。
当她看到江卫国和张桂芬,那两个在她记忆中,本该将苏南月磋磨至死的“刽子手”,此刻,却反过来,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个本该是“受害者”的苏南月时。
当她看到苏南月,用一种,近乎是“施舍”的、充满了绝对掌控权的姿态,冷漠地,拒绝了他们的“求和”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嫉妒、愤怒和一丝深深的恐慌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噬咬住了林婉婉的心脏!
她那张温柔漂亮的脸,因为极致的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地,攥紧了窗框,那漂亮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对!
不对!
这剧情,不对!
苏南月,这个本该是她幸福人生“对照组”的悲惨炮灰!
这个本该,在不久之后,就窝囊地,死在冰冷的河水里的短命鬼!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仅没死,反而还活得,越来越好了?!
她不仅,摆脱了江家人的控制!
甚至,现在,还要去随军了?!
随军!
那可是去京市啊!
林婉婉比任何人都清楚,京市,在未来几十年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里,是权力的中心!是机遇的沃土!是她重生一世,都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梦想之地!
凭什么?!
凭什么苏南月这个,她眼中的乡下蠢货、悲惨炮灰,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她自己,却还要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山村里,跟一群泥腿子,苦苦地熬日子?!
不!
不行!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南月,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脱离她的掌控,去往那个,本该属于她的舞台!
她绝不能,让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变数”,去到京市,去到陆振华的身边,去影响她未来,那本该是完美无缺的计划!
必须,阻止她!
必须在苏南月离开前,把她,彻底地,毁掉!
一个恶毒的、足以将任何人,在这个时代,都给彻底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毒计,在林婉婉那颗,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的心中,迅速成形!
……
这天上午,苏南月正在牛棚里,收拾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准备带走的行李。
突然。
牛棚那扇破旧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粗暴地敲响了。
苏南月眉头一皱。
江家人?
不对。
江家人现在,看见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走,绝不可能,还敢这么嚣张。
那是谁?
她走过去,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的陌生男人。
这两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普通村民绝对没有的、属于“公家”的、威严的气场。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手臂上戴着“民兵”红袖章的、荷枪实弹的年轻小伙。
这阵势……
苏南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她等的“饯别礼”,来了。
为首的那个中山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盖着红章的证件,在苏南月面前,亮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开口了。
“你就是苏南月?”
“我是。”苏南月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慌乱。
“我们是公社革委会的。”那个男人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子,“我们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你,涉嫌从事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一出,瞬间,就在周围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中,引起了一片,巨大的哗然!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能把天给捅破的、了不得的大罪名啊!
轻则,批斗游街,没收全部家产!
重则,可是要被抓去劳改,甚至……吃枪子的!
“根据举报人提供的线索,你在前段时间,私自采挖,并前往县城黑市,高价贩卖了,国家严格管控的贵重药材——野山参。”
那个男人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获利金额,巨大!”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公社,接受调查!”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人群,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南月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尤其是,混在人群中的江家人!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是欣喜若狂!
报应!
这就是报应啊!
让你狂!让你横!
这下好了吧?要被抓去吃牢饭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而一直躲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林婉婉,嘴角,也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得意的笑容。
苏南月啊苏南月。
你不是能吗?
你不是横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怎么翻身!
在全村人那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注视下。
在江家人那幸灾乐祸的、充满了恶毒快意的目光中。
那个来自公社的、表情严肃的干部,看着苏南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威严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苏南月同志,请吧。”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请’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