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猛地踹开房门,沈云霓和侍女吓得尖叫出声。
看见他铁青的脸,沈云霓的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站起来:
“时、时衍,你怎么来了?”
“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裴时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周府投毒也是你自导自演的?”
沈云霓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着扑过来抱他的腿:
“时衍我是因为爱你啊!我那么爱你,凭什么沈晚棠什么都有?我只是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而已!你不能怪我!”
裴时衍一脚把她踹开,拔出腰间的配枪顶在她的额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爱我?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递给他一叠厚厚的供词:
“少帅,我们查到了,当年的事全是沈二小姐做的,这是下人们的口供,还有当年给门房塞钱的银票存根,全在这了。”
“就连太太当年私通,也是沈二小姐做的局。”
裴时衍捏着那叠供词,指尖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把纸撕碎。
这么多年,他恨沈晚棠撒谎骗他,恨她善妒小心眼,恨她教坏阿梨,更恨她和外男有染。
原来从头到尾,错的人都是他。
是他瞎了眼,信了蛇蝎毒妇的谎话,把最爱他的人推下了地狱。
“把她关去后院的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见她。”
裴时衍的声音哑得厉害,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腿一软险些栽倒。
他要找沈晚棠,他要去找她,跟她道歉,跟她认错。
她要什么他都给。
他把整个少帅府都给她,把命给她都行。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肯原谅他。
亲兵连夜彻查,第二天中午终于查到了线索。
有个义庄的老汉说,之前见过沈晚棠,她托他把一个枣木棺材帮忙扛去后山的老槐树下。
“后山的老槐树?”
裴时衍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疯了一样开车赶去,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往后山。
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下果然堆着一堆新土。
旁边还摆着半篮没烧完的纸钱,风一吹,纸灰飞得漫天都是。
“挖。”裴时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脸上早就爬满了泪。
亲兵们不敢耽搁,拿起铁锹往下挖,没挖多久,就露出了枣木棺材的盖板。
裴时衍冲过去,推开亲兵,徒手就去掀那沉重的棺盖。
指甲掀翻了,指腹磨出了血,他也感觉不到疼。
棺盖终于被掀开的那一刻,裴时衍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重重跪倒在泥地里。
沈晚棠躺在里面,穿着当年嫁给他时的那件水红旗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点淡淡的胭脂,像他们成亲那天一样好看。
她怀里紧紧抱着阿梨的骸骨。
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是终于解脱了。
“晚棠?”裴时衍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没有一点儿温度。
他不敢相信,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沈晚棠你起来,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后悔吗?”
“我后悔了,我错了,你起来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躺着行不行?”
“我把玉馆给你建好了,我把所有的玉料都给你找来,阿梨的长命锁我也给你补好。”
“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求求你,别这样对我,别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