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最终还是没接那包生煎。
我跟他非亲非故,平白无故收他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转身就往玉料行走。
谁知道他居然就跟在我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跟着。
我进玉料行挑料子,他就站在门口等,老板跟我打招呼,打趣我:
“沈小姐,那是裴少帅吧?怎么跟着你啊?你们认识?”
我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个玉摆件来,连连摇头:
“不认识,估计是顺路。”
挑了半天我也没找到我想要的那块冰糯种飘花的料子。
前段时间接了个洋太太的订单,要雕一套海棠玉头面,非得要这种料子不可。
我跑了好几个玉料行都没找到,只能失望地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我居然看见那块我找了好久的冰糯种料子,就安安稳稳放在我家门槛上。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写得刚劲有力:
“借你用,等你雕完了,给我雕个小海棠摆件就行,不算送你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我拎着料子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这位裴少帅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是认错了人,也不至于这么上心吧?
我本来想把料子给他送回去。
可那洋太太的订单催得急,我实在找不到第二块这么合适的料子,只能先拿去用。
心里想着等雕完了,连料子钱带摆件一起给他送过去,两不相欠。
接下来的日子,裴时衍几乎天天出现在我身边。
我早上起来去院子里琢玉,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隔壁院的墙头上,看见我看他。
他差点从墙头上摔下来,慌慌张张地说“我路过”;
我去给客户送雕好的玉件,他的车就跟在我后面。
遇到下雨天,他会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放下一把伞就走,也不肯送我;
我夜里赶工熬得晚,厨房总会收到一份刚炖好的冰糖雪梨。
厨娘说是门口站岗的兵爷送过来的,说对嗓子好。
弄堂里人来人往,谁家一点闲话半日就能传遍整条巷子。
自打裴时衍几次驾车停在巷口,专程来寻我之后,街坊们瞧着这阵仗。
嘴上不说,心里都揣着猜测,时不时凑到一处低声议论。
那日傍晚,隔壁张婶端着一盆晾好的青菜路过我家门口,停下步子,笑着朝院里的我爹搭话。“沈老爹,最近常来的那位裴少帅,瞧着可是专程来找晚棠的。看这架势,是不是好事将近啦?什么时候喝你们家的喜酒?”
旁边王伯也跟着凑上来,跟着打趣。
“是啊,少帅这般人物,肯一趟趟往咱们这破旧弄堂跑,定然是看上晚棠了。晚棠这孩子有福气哟。”
我爹手里捏着擦玉料的细布,闻言动作一顿,脸上挂着几分忐忑。
等街坊陆续散去,才转身进了屋,坐到我对面。
他眉头皱着,声音放得很轻。
“晚棠,方才邻居们说的,可是真的?裴少帅……当真有意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