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王腾和狗剩分头行动。
狗剩负责跟踪张德茂，王腾负责调查崔氏在长安的动向。
第三天晚上，狗剩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
“少爷，张德茂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谁？”
“礼部的一个小官，叫孙正。”狗剩说，“他们在茶馆里聊了半个时辰，张德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礼部？
科举考试由礼部主持，考题虽然由皇帝亲自出，但试卷的印刷、保管、分发都由礼部负责。如果礼部有人被收买，考题确实有可能泄露。
“那个孙正，是什么来头？”
“查过了。”狗剩说，“孙正是博陵人，跟崔氏是同乡。他家里穷，是崔氏资助他读书的。”
王腾心里有了数。
孙正是崔氏的人，在礼部做事，有机会接触到考题。如果他帮崔氏偷考题，一切都说得通了。
“狗剩，你继续盯着张德茂。我去查孙正。”
“少爷，您怎么查？”
“找魏大人。”王腾说，“魏大人在朝中多年，认识的人多。请他帮忙查孙正的底细，应该不难。”
魏征听了王腾的话，脸色很不好看。
“你是说，崔氏买通了礼部的人，偷了考题？”
“目前还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王腾说，“魏大人，能不能帮我查查孙正这个人？”
魏征沉默了一会儿：“孙正我知道，是个小官，平时不显山露水。如果真是他做的，那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魏大人，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陛下？”
“不急。”魏征摇头，“没有证据，告诉陛下也没用。你先查，查到了证据再说。”
“好。”
魏征想了想，又说：“王腾，这件事你不要声张。科举舞弊是大事，牵扯的人很多。如果你打草惊蛇，让主犯跑了，你就成了诬告。”
“我明白。”
从魏征家出来，王腾心里沉甸甸的。
科举舞弊，牵涉礼部，牵涉崔氏，还可能牵涉太子。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他不能退缩。
科举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如果连这个机会都被世家大族操控了，那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狗剩，明天我们去一趟礼部。”
“少爷，去礼部做什么？”
“去看看孙正。”王腾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礼部在皇城的东南角，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门口有两个卫士把守，进出都要查验身份。
王腾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礼部对面的茶馆里坐着，观察进出的官员。
“少爷，那个就是孙正。”狗剩指着一个人。
王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礼部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色官袍，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跟上他。”
孙正出了礼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东市的一家酒楼。王腾和狗剩跟在后面，在酒楼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孙正进了二楼的雅间，关上了门。
“狗剩，你去打听打听，雅间里还有谁。”
狗剩去了半天，回来说：“少爷，雅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个女的。”
女的？
王腾皱眉。孙正约一个女人在酒楼见面，这倒不奇怪。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都值得注意。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听不到。”狗剩摇头，“雅间的门关得很紧。”
王腾想了想，决定等。
一个时辰后，孙正出来了，脸色有些发红，像是喝了酒。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绸缎衣裳，长相普通，但气质不错。
“那个女人是谁？”王腾问。
“不知道。”狗剩说，“但看穿着打扮，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太太。”
王腾记住了那个女人的长相，决定回去查。
第二天，王腾让狗剩去打听那个女人的身份。
狗剩跑了一天，带回来的消息让王腾大吃一惊。
“少爷，查到了！那个女人是崔明礼的小妾！”
崔明礼的小妾？
王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孙正跟崔明礼的小妾在酒楼密会，这说明什么？
要么孙正跟崔明礼的小妾有私情，要么就是崔明礼通过小妾跟孙正传递消息。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孙正跟崔氏的关系不一般。
“少爷，咱们怎么办？”
“继续盯着。”王腾说，“孙正和崔明礼的小妾，都要盯。看他们还会不会见面。”
【叮！调查进度：60%！】
【当前线索：孙正与崔氏有密切联系，但尚无直接证据证明考题泄露】
【提示：继续深入调查，寻找关键证据】
王腾看着这个提示，心里有了底。
还有四天，他一定要找到证据。
第五天晚上，狗剩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
“少爷！少爷！”狗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孙正今天又去见崔明礼的小妾了！这次不是在酒楼，是在崔家在城外的一个别院！”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踪他们去的！”狗剩兴奋地说，“我在别院外面等了两个时辰，看到孙正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包袱？什么包袱？”
“不知道，但看形状，像是一叠纸。”狗剩说，“少爷，会不会是考题？”
王腾心里一震。
很有可能。
“那个别院在哪里？”
“在城南，离咱们的书院不远。”
“走，去看看。”
王腾和狗剩赶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别院不大，但围墙很高，大门紧闭。里面亮着灯，隐约有人说话。
“少爷，咱们怎么进去？”狗剩小声问。
“不进去。”王腾摇头，“进去了就是私闯民宅，犯法。我们在外面等着，看还有没有人来。”
等了半个时辰，别院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虽然天黑看不清脸，但王腾觉得这个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跟上他。”
年轻男人出了别院，沿着小路往城里走。王腾和狗剩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年轻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王腾看清了他的脸——太子李承乾！
王腾心里一震，连忙拉着狗剩躲进了旁边的巷子。
“少爷，怎么了？”
“是太子。”王腾压低声音，“太子也来了。”
狗剩脸色大变：“太子？他跟崔氏勾结？”
“不是勾结。”王腾摇头，“是合作。太子需要世家的支持，世家需要太子的庇护。他们各取所需。”
“那咱们怎么办？”
“回去。”王腾说，“已经看到太子的脸了，不能再跟了。再跟下去，会被发现的。”
回到书院，王腾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说话。
太子李承乾，居然跟崔氏勾结在一起，参与科举舞弊。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如果他把证据交出去，太子就会被废。但太子是储君，是李世民的儿子，李世民会为了一个商人废了自己的儿子吗？
不会。
但如果他不交出去，科举舞弊就会继续，寒门子弟就会失去公平竞争的机会。
“少爷，您在想什么？”狗剩小心翼翼地问。
“在想该不该把证据交出去。”王腾说。
“当然要交啊！”狗剩说，“崔氏作弊，不公平！”
“但牵扯到太子。”王腾说，“如果我把太子供出来，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对我？”
狗剩愣住了。
是啊，陛下再公正，也不会为了一个商人废了自己的儿子。到时候，倒霉的还是王腾。
“那……那就不交了？”
“不交也不行。”王腾站起来，“如果不交，崔氏和太子就会得寸进尺，以后科举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那怎么办？”
王腾想了很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交给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