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腾来到了魏征府上。
  魏征正在书房里写奏折,看到王腾来了,放下笔:“有结果了?”
  “有。”王腾把这几天的调查结果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孙正、崔明礼的小妾、那个包袱,以及……太子李承乾。
  魏征听完,脸色铁青。
  “你说太子也参与了?”
  “是。”王腾说,“我亲眼看到的。太子从崔家的别院出来,跟孙正前后脚。”
  魏征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太子的老师,对太子有感情。但他是魏征,是大唐最正直的大臣,他不能包庇任何人。
  “王腾,你确定没有看错?”
  “确定。”王腾说,“魏大人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查。那个别院还在,孙正还在,崔明礼的小妾还在。只要查,一定能查到证据。”
  魏征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魏征说,“如果属实,太子就要被废。”
  “我知道。”王腾说,“但如果不管,科举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魏征停下脚步,看着王腾:“你知道把这件事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王腾说,“崔氏会恨我,太子会恨我,可能连陛下都会怪我多事。”
  “那你还说?”
  “因为不公平。”王腾说,“我办书院,就是为了帮助寒门子弟。如果科举被世家操控,那些寒门子弟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那我办书院还有什么意义?”
  魏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我去查。”魏征说,“如果属实,我会禀报陛下。”
  “多谢魏大人。”
  魏征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去了礼部。
  他以“例行检查”的名义,调阅了礼部的档案,发现了几个疑点——今年的考题,比往年早三天送到了印刷房。而负责印刷的,正是孙正。
  “孙正,今年的考题是什么时候送到印刷房的?”魏征问。
  “回大人,是……是十天前。”孙正脸色有些发白。
  “往年都是七天才送到,今年为什么早了三天?”
  “这……下官也不知道。是上官吩咐的。”
  “哪个上官?”
  “礼部侍郎张大人。”
  魏征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去了张大人那里。张大人说,他从来没有吩咐过提前送考题。
  魏征心里有了数。
  他派人去搜查孙正的家,找到了那个包袱——里面是一叠纸,正是今年的科举考题。
  铁证如山。
  魏征拿着证据,进了宫。
  李世民看到考题复印件的时候,脸色铁青。
  “这是从哪儿来的?”
  “从礼部官员孙正家中搜出来的。”魏征说,“孙正涉嫌泄露科举考题,已经被收押。”
  他招了吗?”
  “招了。”魏征说,“他说是崔明礼指使的。崔明礼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提前把考题偷出来。”
  李世民握紧了拳头。
  崔氏,又是崔氏。
  “还有吗?”李世民问。
  魏征犹豫了一下:“还有……太子也牵扯其中。”
  李世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太子?”
  “臣查到一个别院,是崔家的产业。太子曾在那里跟崔明礼会面。”魏征小心翼翼地说,“但太子是否参与舞弊,尚无直接证据。”
  李世民沉默了很长时间。
  “下去吧。”李世民最终说道,“这件事,朕会处理。”
  “陛下,那崔明礼……”
  “抓。”李世民冷冷道,“不管是谁,只要参与了舞弊,一律严惩。”
  崔明礼被抓的时候,正在东宫银行的大厅里喝茶。
  “你们干什么?我是崔氏的人!”崔明礼大喊。
  “崔明礼,你涉嫌科举舞弊,奉陛下之命,逮捕归案!”戴胄冷冷地说。
  崔明礼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一次,他完了。
  消息传到博陵,崔玄伯气得摔了杯子。
  “混账!明礼这个废物,做事这么不小心!”
  “族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崔玄伯咬牙,“断臂求生。把所有跟明礼有关的人都处理掉,不要让火烧到崔氏身上。”
  “是!”
  但崔玄伯不知道的是,火已经烧到了崔氏身上。
  李世民虽然没有直接对崔氏动手,但已经开始削减崔氏在朝中的势力。崔氏的几个官员被调离要害部门,崔氏的生意也受到了打压。
  五姓七望中的博陵崔氏,继荥阳郑氏、清河崔氏之后,也倒在了王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