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从来就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东西,
银色的巨型餐叉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尖啸声瞬间贯穿了那层看起来无懈可击的白色装甲。
紫色的糖血飞溅而出,染紫了洁白的棉花糖外壳。
“噗嗤——轰!”
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翌晨整个人就被那巨大的惯性狠狠撞飞,肩膀连同身体被那柄尖锐的餐叉死死钉在了扭曲的彩色墙壁上。
“咳啊……!”
随着一阵刺耳的报错声,原本厚实饱满的棉花糖装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干瘪、破碎,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暴露出那个被冰冷的金属贯穿的单薄身躯。
“——?!”
佐仓杏子握着长枪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成了针芒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那一秒钟前,她还沉浸在必杀一击即将得手的狂热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魔女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当那一发瞄准她灵魂宝石的攻击到来时,那个笨蛋……那个明明只要躲在那个乌龟壳里就绝对安全的笨蛋,却为了推开她,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必死的锋刃之下。
“翌……晨?”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深处那个鲜血淋漓的教堂重叠了。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了救别人而牺牲自己,为了所谓的“正确“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别开玩笑了……”
杏子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那个声音却像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般低沉嘶哑。
“别开玩笑了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赤红色的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娇小的身体里喷涌而出,那是纯粹的、暴虐的、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愤怒。
手中的长枪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化作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型审判之枪。
“谁允许你动他的……谁允许你动他的?!把你那肮脏的手……给我拿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满腔想要将眼前这个怪物碎尸万段的杀意。
那柄巨大的烈焰长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击在魔女惊恐万状的脸上。
“轰隆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火焰直接将整只魔女连同它身后的结界空间彻底吞没。没有给它任何再生的机会,甚至连哀嚎声都被这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蒸发。
结界瞬间破碎。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落在两人的身上,草地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一枚焦黑的悲叹之种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但此刻根本没人去在意它。
杏子连看都没看那战利品一眼,她扔掉手中的长枪,跌跌撞撞地向那个靠在墙边滑落下来的人影冲去。
“喂!振作点!别死啊!你要是敢死在这种地方……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她扑通一声跪在满身是血的翌晨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却又怕弄痛了他,向来冷静强势的魔法少女,此刻脸上竟满是惊慌失措的泪水。
“咳咳……没事的,我是砂糖人……这点伤…应该死不了的”翌晨因为失血有点虚弱的说道
“而且,我不想让杏子你受伤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一滴滚烫的液体就滴落在翌晨的脸颊上,带着咸涩的味道,并不是血,而是少女的泪珠。
听到那虚弱却还在逞强的声音,佐仓杏子按压伤口的手颤抖得更加剧烈了。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滑腻温热的触感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笨蛋!大笨蛋!”
她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翌晨的胸口上,在那颗心脏跳动的位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竭斯底里的怒意。
“什么叫死不了……流了这么多血还要骗人吗!你知道这里刚才差点就被贯穿了吗?!只要再偏一点点……就一点点……”
杏子不想听这种毫无根据的安慰,什么砂糖人,什么特殊体质,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世界里,生命是比玻璃还要脆弱的东西。她见过太多人在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而那句“不想让你受伤”,更是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她心中最柔软也最痛楚的角落。
“别开玩笑了……谁稀罕你这种自我满足的牺牲啊!我不受伤?你看看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比没受伤还要糟糕啊!”
她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瞳里蓄满了泪水,平日里那种锐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恐惧击溃的小女孩般的无助。她胡乱地用沾满鲜血的手背擦了一把脸,结果反而把血迹抹得满脸都是。
“明明我就算是受伤了也能用魔法治好……明明我比你强多了……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啊!”
虽然嘴上在骂着,但她的动作却异常诚实且慌乱。红色的灵魂宝石亮起微弱而急促的光芒,杏子拼命调动着自己并不擅长的治愈魔力,试图堵住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杏子……”
“给我闭嘴!不许说话了!既然你说死不了……那就给我证明看啊!你要是敢闭上眼睛……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我也绝对不会帮你付那三家店的钱,听到没有!我也绝对不会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她死死抓着翌晨那只完好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既然是半砂糖人……既然是非人的怪物……那就给我像个怪物一样顽强地活下来啊!混蛋……”
望着平日里总是浑身带刺的少女此刻却如此脆弱,翌晨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身上,似乎也经历了什么很黑暗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