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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120，快！”
门口一下乱了起来，经理掏手机，服务生往外搬椅子，刚才还在等位的人也纷纷让开。
医生把我从后座抱下来，平放在地上，跪下去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又一下。
我的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终于重新有了呼吸。
陆闻峥站在旁边，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下午就是呛了几口水，之前一直好好的。”
医生没抬头。
“她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拍完水下那组以后。”
“几点？”
陆闻峥张了张嘴，这一次却没立刻答上来。
乔绮禾站在一旁，嘴唇白得吓人。
“快三个小时了。”
医生猛地抬头。
“昏迷快三个小时，你们一直没送医院？”
没人说话。
餐厅里面正有人过生日，玻璃门一开一合，欢呼声和生日歌一阵阵漏出来。
陆闻峥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只盯着医生压在我胸口的手。
“不会。”
“她刚才还有温度，我一路抱着她过来的。”
医生没有回答。
救护车很快到了。
陆闻峥跟着上车，一路坐在我脚边。
护士剪开浴袍时，他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等等。”
护士抬头看他。
他喉结滚了滚。
“她脸皮薄，别让太多人看。”
我站在旁边，忽然有些想笑。
他到现在还记得我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衣衫不整，却忘了我最怕水。
救护车拐进医院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我妈。
陆闻峥盯着那两个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接。
铃声断掉以后，很快又响了一次。
护士催他让开位置，他才像突然回神，把手机攥紧。
“等她醒了，我让她自己回。”
他说完，竟然真的按掉了电话。
我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下午那通电话。
我妈还笑着让他叫醒我。
谁都以为晚一点再回，也没关系。
原来一个人真正离开以前，身边所有人都会觉得还有下一次。
抢救室的门很快合上。
陆闻峥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七点十二分，餐厅又发来一条消息。
【陆先生，您的预留时间已经结束，请问还需要继续保留吗？】
屏幕亮了很久。
陆闻峥低头，只回了两个字。
【留着。】
乔绮禾看见了，声音发抖。
“闻峥，你还留它干什么？”
他把手机扣进掌心。
“她醒了要吃。”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七点四十八分，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
“抱歉，我们尽力了。”
陆闻峥立刻站起来。
“什么意思？”
“病人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而且时间太久，抢救无效。”
陆闻峥盯着他，眼神一点点空下来。
“继续救。”
“你们缺什么药就用，多少钱都可以。”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陆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从她身体的情况判断，她失去生命体征已经很久了。”
很久。
陆闻峥顿时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自己手腕。
那里还留着几道我抓出来的血痕。
下午在水里，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他。
而他因为疼，亲手把我的手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