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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东西被护士装进透明袋子时，已经接近凌晨。
手机、耳环、发夹，还有无名指上的那枚订婚戒指。
护士把袋子递给陆闻峥。
戒指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问。
“为什么摘下来？”
护士愣了愣。
“贵重物品都要登记。”
陆闻峥盯着那枚戒指。
“她平时不摘这个。”
护士没说话。
他把袋子攥得很紧。
像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我想摘。
只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戴。
那晚他一个人回了婚房。
玄关还摆着我上午换下来的拖鞋。
沙发上扔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冰箱上压着我随手写的购物清单。
牛奶。
洗衣液。
陆闻峥爱喝的冰美式。
最下面还有一行。
【拍完婚纱照去吃饭，不许再迟到。】
陆闻峥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餐厅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陆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位置无法继续为您保留，抱歉。】
他盯着那句话。
过了很久，慢慢坐到地上。
以前都是我等他。
等他下班，等他开完会，等他送完乔绮禾。
这一次，终于有一样东西没有继续等。
凌晨两点，他终于从地上起来。
卧室衣柜里挂着我提前买好的敬酒服。
旁边还有两只没拆封的红色行李箱。
我原本打算婚礼结束以后，跟他去海边住几天。
标签还挂在拉链上。
陆闻峥伸手碰了一下，箱子从柜子里滑出来。
里面掉出一张我偷偷塞进去的行程单。
第一行写着：
【第一天，什么都不安排，睡到自然醒。】
下面还有一句被我画了三个圈。
【陆闻峥不许临时接乔绮禾电话。】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把纸重新折好，又原样塞了回去。
没多久，摄影师把剩下的原片也发了过来。
几百张照片。
我笑的。
低头整理裙摆的。
嫌高跟鞋磨脚偷偷皱眉的。
还有那张被标成“主片”的水下照片。
白色婚纱散在水里。
我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陆闻峥低着头看我。
隔着水波，竟然像一对很恩爱的新人。
摄影师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发来一句。
【陆先生，这张已经先帮您精修了。】
【真的很有故事感。】
陆闻峥盯着那句话。
手机忽然从手里滑下去。
屏幕在地砖上裂开一道纹。
他蹲下去捡。
第一次没拿稳。
第二次还是掉了。
最后他干脆坐在地上，把手机死死攥进掌心。
“许令仪。”
“你当时怎么不再抓紧一点？”
我站在他身后。
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
而是因为我真的已经抓得够紧了。
指甲劈开。
掌心泡得发白。
他的手腕被我抓出血。
我把活下去的力气几乎全用在那只手上。
只是那时候，他觉得疼。
所以先松开了。
第二天早上，婚庆公司打来电话确认婚礼流程。
陆闻峥坐在地上，一夜没动。
电话那头还在说。
“陆先生，婚礼开场的视频用哪一版？”
“许小姐之前选的是恋爱七周年那版。”
“还有喜糖上的日期，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陆闻峥闭上眼。
很久才开口。
“取消。”
电话那头愣住。
“什么？”
“婚礼取消。”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客厅墙上还空着一大块地方。
那里原本是留给我们婚纱照的。
我曾经拿尺子量过三次。
嫌左边歪，嫌右边高。
陆闻峥当时被我烦得不行。
“等照片出来再说行不行？”
我说不行。
“我要一回家就能看见。”
现在照片出来了。
我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