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怀瑾张着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挑衅，全被我一句话堵在喉咙里。
“表哥，你是在羞辱我吗？”
他眼中的泪终于真实地滚落下来。
顾怀瑾转头看向萧明昭。
“殿下，您听听表哥说的话......”
萧明昭却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黏在我脸上，似乎想寻找一丝讽刺或嫉妒。
可我只安静地坐在那里。
甚至往后缩了缩，避开松子粥的气味。
“我没有羞辱你。”
我耐心地向顾怀瑾解释。
“我记得你，也记得从前发生过的事。”
“可我不记得这位殿下。”
“自然不会因为你们在一起而生气。”
顾怀瑾彻底愣住了。
他不怕我歇斯底里地辱骂他。
因为那样，萧明昭会认为我善妒无礼，继而更加怜惜他。
可他害怕我这份完全不在乎他们关系的平静。
“够了！”
萧明昭突然厉声喝道。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她指着房门，朝顾怀瑾怒斥：
“滚出去！”
顾怀瑾吓得浑身一颤，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屋中再次只剩下我与萧明昭。
她看着我因为忍受松子气味而发白的脸色，像突然想起什么。
粥碗重重落在案几上。
滚烫的粥水溅到她的手背。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你以前......”
萧明昭声音沙哑，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每次喝完这粥，夜里都会起红疹，还会悄悄喝苦药，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
关于她的一切都已从记忆中消失。
“我以为那是你体质不好。”
萧明昭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明明对松子过敏，为什么我每次让厨房放松子，你都不说一句不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低吼。
我望着她失态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好没道理。”
我整理好衣袖，语气疏离。
“既然从前的顾长宁宁肯起满红疹也不敢说，可见殿下是个听不进实话的人。”
“我如今寄人篱下，自然更不敢惹殿下不快。”
萧明昭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
她终于想起来了。
顾怀瑾喜欢吃松子。
所以，她随口吩咐厨房，以后我殿里的粥也全加上松子。
她从未问过我能不能吃。
而那个曾将她视作天的顾长宁，哪怕喝下这碗粥会浑身红肿，也会因为这是她赐予的，甘之如饴地咽下去。
可现在，那个爱她爱到连命都不要的人，已经不记得她了。
现在的顾长宁，只会遵从身体本能，觉得这碗粥令人作呕。
萧明昭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着那碗曾被自己当作施舍与恩赐的八宝粥，猛地挥手，将它砸碎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死死盯着满地残渣。
眼尾慢慢染上一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