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柳清瑶死死盯着那名老太监。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让姑娘失望了。”
老太监将旧琴放在地上，拆开琴腹。
里面藏着一本发黄的脉案和半块血衣。
我认得那架琴。
正是三年前，被我亲手砸碎的凤尾琴。
萧明珠低声道：
“母后砸琴后，我发现琴腹夹层有东西。为了不惊动幕后之人，我让班主连夜仿制了一本假脉案，真正的证据一直藏在梨园。”
我愣住。
原来她进戏班的第一天，就已经摸到了先皇后死亡的真相。
老太监跪在萧承衍面前。
“先皇后临终前发现赈粮被换，派奴才暗查。柳太傅得知后，以寒蝉散杀人灭口，又伪造中宫印，将罪证藏进旧案。”
“柳清瑶入宫做过半年乐师。先皇后毒发那一夜，送药的人正是她。”
萧承衍踉跄了一步。
“朕查过清瑶的身世，她当年尚在江南。”
萧珩将一份户籍文书扔到他脚边。
“柳清瑶在江南的身份属于一个早夭女童。父皇所谓的查证，从头到尾都是柳家安排的人。”
“您不是查不到。”
“是您只愿意相信自己想信的。”
这句话比刀还重。
萧承衍半晌没有出声。
柳清瑶却突然扯断颈间珠串。
珠子落地，爆出刺鼻白烟。
“闭气！”
萧明珠出声时已经迟了。
我吸入一口烟雾，喉咙立刻涌上腥甜。
柳清瑶撞开侧门，带着残余死士冲向承天台。
那里是京城最高处，也是今晚举行凯旋祭礼的地方。
台上存着九支火龙炮。
若炮口转向城内，半座皇宫都会化为废墟。
萧策立即带人追去。
萧珩却扣住我的手腕。
“母后的脉象不对。”
“只是呛了口烟。”
我刚说完，胸口便像被冰锥贯穿。
寒意沿着血脉迅速蔓延，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萧明珠取出那颗红色药丸，塞进我口中。
“吞下去。”
药丸入口，寒意却没有减轻。
她脸色骤变。
“烟里不是寒蝉散，是引毒香。”
我猛然想起刚才那杯酒。
杯沿碰过我的嘴唇。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酒液，早已将毒送进体内。
柳清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凤仪宫。
系统沉寂三年后，终于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抵达原定死亡节点。”
“宿主可立即启用新身份脱离本世界。”
我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个孩子。
只要答应，我可以换个身体，带着黄金离开。
可他们还要面对承天台上的火炮，面对三千死士，也要面对一个连亲生儿女都不信的父亲。
“脱离之后，他们会怎样？”
系统回答：
“回归原定轨迹。”
太子被废，二皇子战死，小公主远嫁北齐。
原来所谓新身份，是让我丢下他们，独自逃命。
萧明珠握着我的手，眼眶红得厉害。
“母后，您别睡。”
萧珩将我背起。
“去承天台下的太医院药库。”
萧策转身开路。
“谁敢拦她，我便让谁先死。”
我靠在萧珩背上，对系统道：
“这条命，我不要你救。”
“我的孩子，也轮不到你替他们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