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系统没再出声。
  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冷。
  太医院的门已经被死士封死,萧策索性命人撞开墙壁。
  药库中堆着上千种药材。
  萧明珠撕开我的衣袖,指尖搭上脉搏。
  “寒蝉散没有现成解药。先皇后中毒后,太医只留下半张残方。”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乱。
  萧珩取出那本旧脉案。
  “残方缺的是最后两味药。”
  萧策立即铺开商路总册。
  “说名字。只要九州之内有,我就能找来。”
  “赤阳花和雪蝎胆。”
  “赤阳花三日前送进南城药行。雪蝎胆在北齐使团的贡箱里。”
  萧策说完便转身。
  不到一刻钟,他的人撞开贡库,将两只药匣送到太医院。
  萧明珠亲自煎药。
  第一碗药灌下去,我吐出一口黑血,脉搏反而更弱。
  她的手开始发抖。
  萧珩却忽然翻到脉案最后一页。
  “药没有错,顺序错了。”
  先皇后的太医担心药方落入凶手手中,故意将熬制顺序藏进一首悼亡诗里。
  萧明珠只看了一遍,便将诗句拆成戏曲宫调。
  “先寒后热,雪蝎胆不能煎,要以赤阳花汁送服。”
  第二碗药入口,刺骨寒意终于开始退散。
  我睁开眼时,三个孩子全守在床前。
  萧策的刀还滴着血。
  萧珩的手指被我攥出一圈青紫。
  萧明珠脸上全是泪,却在我醒来的瞬间转过头,装作整理药碗。
  我有气无力地问:
  “你们不是等着亲爹回来杀我吗?”
  三个人同时僵住。
  萧策先炸了。
  “谁告诉您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
  “您看人的眼光还不如父皇。”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我一时无言反驳。
  萧珩低声道:
  “儿臣查旧案,是因为那些假印都指向凤仪宫。我若不先查清,父皇回来时,您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萧策冷着脸接话:
  “我掌粮道,是为了让京城的兵马不敢听人一纸诏令便围住您。”
  萧明珠握紧我的手。
  “我走遍七国,是想查出谁会在三年后给您下毒。”
  我胸口忽然比中毒时还堵。
  原来这三年,他们不是在磨杀我的刀。
  他们是在替我铸盾。
  承天台方向突然传来炮响。
  整座太医院都震了一下。
  禁军来报,柳清瑶占据高台,挟持百名参加祭礼的朝臣。
  她要求打开北城门,放北齐死士出城。
  否则,每隔一刻钟便点燃一门火炮。
  我撑着床沿起身。
  萧明珠立即按住我。
  “您刚解毒,不能走。”
  “我不去,谁替你们收拾那个没用的爹?”
  萧承衍站在门外,脸色顿时发青。
  我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承天台。
  三年前,我以为只要把三个孩子养废,就能活。
  三年后我才明白。
  想活下去,靠的从来不是逃。
  是把该死的人,送上她真正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