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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多,贺景川才回来。
  我坐在餐桌旁填调岗资料。
  他进门看了我一眼,没问我为什么还没睡,只从袋子里拿出胃药和一个米白色暖水袋。
  半年前,我给他发过同款链接。
  一百二十九块。
  他说:“装个热水而已,贵几十倍,烧得慌?”
  我后来没买。
  可他一直记得型号。
  贺景川把东西推到我手边。
  “胃不好,就少跟自己过不去。”
  看着那只暖水袋,我鼻子还是酸了一下。
  他知道我吃什么药,记得我喜欢米白色,也记得那条链接。
  他不是全然不在乎我。
  这才最疼。
  “等唐栀生日过完,我跟她断。”
  那点酸意还没退,我已经觉得可笑。
  “为什么要等她过完生日?”
  “她盼很久了,没必要赶在今天给她添堵。”
  “那我呢?我就活该堵着?”
  他一怔,随即皱眉。
  “你怎么什么都要比?你跟她能一样吗?”
  唐栀不高兴,他要避开她的生日。
  我不高兴,他只觉得我在争。
  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去了阳台。玻璃门没关严,我听见他的声音一下软下来。
  “乖,怎么还没睡?”
  不知唐栀说了什么,他问:“车里那张照片?”
  我手指慢慢收紧。
  前年去海边,我们拍过一张拍立得。后来不见了,我以为丢了。
  “大学前女友。”
  阳台上传来贺景川平静的声音。
  “早八百年分了。”
  我坐在那只暖水袋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记得我想要什么,也能转过身,毫不迟疑地抹掉我们的五年。
  电话挂断,他回来时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先这么哄她,省得她胡思乱想。”
  “所以我就成了前女友?”
  “随口一说。”
  他伸手揉我的头发。
  “真分没分,你心里没数?”
  我避开了。
  他的手第一次落空。
  贺景川脸色淡下来。
  “邵清禾,你现在越来越难伺候了。”
  墙上的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与此同时,我收到公司通知:
  调岗通过,三天后到岗。
  朋友圈也弹出贺景川的新动态。
  照片里,唐栀戴着一枚细钻戒,手搭在他掌心。
  配文只有三个字。
  “一周年。”
  共同好友很快涌进评论区。
  “嫂子终于藏不住了?”
  “以前是谁说公开恋情幼稚的?”
  贺景川回复:“她乐意看。”
  我也求过他发一次合照。
  他说:“日子是自己过的,秀给外人看有意思?”
  原来不是朋友圈没意义。
  是我的开心没那么重要。
  共同好友私聊我:“清禾,那你算什么?”
  我没回。
  贺景川洗完澡出来,习惯性把湿毛巾递给我。
  五年来,我总会顺手替他挂好。
  这次我没接。
  毛巾掉在地板上。
  他愣在原地。
  直到卧室门关上,那条毛巾也没有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