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贺景川从南城回去后,和唐栀彻底撕破了脸。
  那场争吵的经过,是唐栀离开后发给我的。
  我没有回复,却把那些话看完了。
  她翻到那笔五千块转账。
  备注:
  “相机。”
  她很快想起那台被自己三十块卖掉的旧相机,手指停在转账页面上。
  “我哪知道那是她爸爸的遗物!”
  贺景川看着她。
  “但你知道,那不是你的东西。”
  唐栀愣了一下,随即又去折桌上那张纸的边角。
  一下,一下,折得发白。
  “你现在反过来怪我?”
  “当初是你亲口说破烂直接处理的!”
  “是你骗我,说她早就是八百年前的前任!”
  “也是你大摇大摆接我住进来的!”
  贺景川没有反驳。
  唐栀猛地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已经折出许多白痕的缴费单。
  正是她生日那天看见的那张。
  “这张单子,我早就看见了!”
  贺景川抬头。
  “你早就知道?”
  “我敢拆穿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次我跟她撞上,你永远先偏向我!”
  “她堵在门口,你拉我进屋!”
  “她有家门钥匙,你当着我的面给她摘下来!”
  “门锁密码,你眼都不眨就改成我的生日!”
  “我问车里的照片,你张嘴就说是早分了的前女友!”
  “我明明看见你们上个月的共同水电单,你当天晚上照样跟没事人一样陪我过生日!”
  唐栀的眼泪掉下来。
  “你用行动一遍遍给我喂定心丸,告诉我,我才是赢家。”
  “你让我怎么舍得退出?”
  屋里只剩纸张被她攥皱的声音。
  她盯着贺景川,突然笑了一声。
  “你少摆出一副被蒙骗的样子。”
  “我肯装瞎,是因为你亲手把灯关了!”
  这句话落下,贺景川彻底没了声音。
  当天晚上,他第一次公开承认全部关系。
  没有含糊其词的“感情纠纷”,也没有再替自己找借口。
  他只写:
  “邵清禾从来不是前任。”
  “我和她相恋五年,从未提过分手。”
  “这期间,是我出轨,和唐栀在一起一年。”
  “所有隐瞒和谎话,都是我的错。”
  消息发出后,他又把截图发给我。
  评论区先安静了几分钟。
  有人删掉先前质问我的消息,也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分钟。
  五分钟。
  半小时。
  我终于回了他一句:
  “别再发这些恶心我。”
  五年前,我求过他无数次公开。
  现在,他终于把那句话说给所有人听。
  我却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曾经是谁。
  唐栀拖着行李离开前,又对他说:
  “你知道你现在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稀罕的时候,你嫌这个没必要、那个没必要。”
  “现在人家把你当垃圾踹了,你倒一样样往回补。”
  “你根本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学会爱人了。”
  “你只是第一次发现,她真敢不要你。”
  门重重合上。
  那晚,贺景川发来的最后一条长消息里说,玄关角落那袋旧物一直没人动。
  他从最下面翻出了那只碎掉的情侣杯。
  一片,一片,重新往回拼。
  杯底,我的名字只剩半个。
  裂口怎么都对不上。
  瓷片割破手指,血滴在那个残缺的名字旁边。
  我看完便删了。
  没有问他疼不疼。
  五年前,每次他受伤,我都会替他备好创可贴。
  那一晚,没有人再替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