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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城第四天,因为退租,我临时把贺景川的工作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我只发了两句话。
“旧房退租要两个人签字。”
“房东说你一直拖着没签。”
消息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回:
“好。”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我马上过来。”
下午三点,贺景川出现在店门口。
手里拿着温豆浆和一个纸袋。
胃药。
没有香菜的饭团。
都是他明明记得,却从前很少肯为我费心的事。
“趁热吃。”
他把豆浆递过来。
“你早上肯定又空着肚子。”
我接了。
豆浆隔着纸杯烫着指腹。
我没喝,只放在桌边。
他的肩膀明显松下来,甚至笑了一下。
很浅,却藏不住。
好像我肯接这杯豆浆,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失控。
签完退租授权,他从口袋里取出两张车票,推到我面前。
“七点二十发车,到家九点多。”
“冰箱空了,路上正好点菜。”
说着,他已经拿起手机,熟练地替我安排起晚上。
自然得像我只是来南城出了四天差。
我看了一眼那张票。
“我不回。”
他的手停住。
“气还没撒够?”
“我没生气。”
真正耗尽的东西,连火气都剩不下。
“那你闹什么?”
我合上文件。
“叫你来,只是退租。”
贺景川盯着我,像没听懂。
“嫌那套房子脏,我们就换。”
“你以前不是总念叨想要大厨房?南边那个新楼盘,我替你看过了,离你单位也近。”
“咖啡机、落地灯,你看上什么我都买齐。”
他说得越来越快。
像只要列得足够具体,就能找到我离开的那个原因。
可他说的每一样,都是我以前想要、现在已经不需要的。
“贺景川。”
我打断他。
“我稀罕你现在补吗?”
他皱眉。
“那你到底想怎样?”
“什么都不想。”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主动找我,不就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
“是退租非要你签字。”
“就为这事?”
“就为这事。”
他沉默了很久。
从前不管吵得多凶,只要我主动联系,就代表我先低头。
这一次,我找他,只是为了清掉最后一份共同租约。
贺景川把两张车票攥出折痕。
“我们整整五年。”
我看着他。
“那又怎样?”
三个字,把他堵得一句话都没有。
他仍攥着那两张车票,指节压在折痕上,半天没松开。
门外同事喊我去验货。
我起身。
贺景川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唐栀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旧房也退掉。”
“凡是她碰过的东西,你嫌膈应,我全扔了重买。”
我抽回手。
“你到现在还在装不懂。”
“我嫌脏的,从来不是那套房。”
晚上七点二十,返程高铁照常发车。
铁路软件里,他替我买的那张票始终显示“未检票”。
从前,他的计划里从来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因为他认定,我永远都在。
现在,他终于替我安排好一切。
可那个位置,我已经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