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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第二次主动联系他。
“储物柜最里边有个银色铁盒。”
“麻烦寄给我。”
这次,贺景川几乎秒回。
“我亲自送过去。”
我没拒绝。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南城。
穿着我以前夸过最好看的黑衬衫,头发也认真剪过。
我从店里出来时,他立刻站起身,把铁盒递过来。
“给你找回来了。”
他眼里有一点压不住的期待。
大概以为,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见我检查相机,他急着把找东西的经过全说了一遍。
他回旧房时,储物柜已经空了。
翻遍整套房,才想起唐栀正式搬进去的第一晚,曾从储物柜深处翻出那只银色铁盒。
里面是一台旧胶片相机。
外壳掉漆,镜头也坏了。
“这破烂也是她留下的?”
“嗯。”
“坏成这样,还留着干什么?”
那天晚上,贺景川正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地抽烟。
听见这话,他只抬眼扫了一下。
“没用的垃圾就扔了。”
于是唐栀把相机挂进闲置群。
三十块。
配文:
“前任留下的破相机,占地方。”
买家当天自提,转手又卖给了旧货商。
贺景川顺着交易记录找过去,跑了三个市场,最后在一排落灰的旧相机里找到了它。
五千块。
老板都说不值这个价。
他还是买了。
我打开铁盒。
相机还在,背后贴着一张发黄的小纸条。
父亲的字已经有些褪色。
“给清禾,十八岁生日。”
我用拇指蹭过那行字,纸边已经起了毛。
我把它重新压平,动作很慢。
贺景川看见后,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这是叔叔留给你的?”
我抬头。
“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
第一次去我家,我抱着这台相机跟他说了很久。
父亲去世后,家里搬过两次。
只有它我一直留着。
贺景川当时还接过去,仔细擦了擦镜头。
他说:
“这么宝贝,以后交给我替你收着。”
他忘了。
忘得一点痕迹都没剩。
甚至亲口说:
“没用的垃圾就扔了。”
“清禾。”
他的声音发哑。
“我真不知道是这个。”
“我知道。”
他愣住。
“你知道?”
“我知道你早忘干净了。”
这句话落下后,他很久没说话。
半晌,他像抓到最后一点能辩解的东西。
“可我给你赎回来了。”
“我跑了三个市场才找到,那个老板还狮子大开口——”
“花了多少?”
他停住。
“五千。”
我没再问,直接把五千块转进他以前收房租的那张银行卡。
到账提醒先在他手机上响了。
贺景川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你转钱了?”
“该给的。”
“邵清禾,我跑这一趟不是图你这点钱!”
“可我只欠你这笔钱。”
我收起手机。
“除此之外,一分情分都没有。”
他盯着到账提醒,好像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算清。
“你非得跟我分得这么生?”
“对。”
“凭什么?”
我抱紧铁盒。
“因为我怕沾上你一点,又让你做梦,以为我还放不下你。”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转身时,他追了两步。
“可你明明主动找过我两次。”
后半句,他没能说出口。
我替他说完。
“所以你就自作多情,觉得我余情未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摇头。
“第一次是为了退租解绑。”
“第二次是为了拿回我爸的遗物。”
“哪一次,都不是为了你。”
贺景川站在路边。
风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贴紧后背。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他站在那里等我回头。
可我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