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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潮节上,新婚三月的姐姐被海神错选,要入海神庙终身侍潮。
  海神夺走萧玄的新婚妻子,便将本该入庙的我赐给他作补偿。
  萧玄跪了三天,还是被迫娶了我。
  婚后,他却不曾对我怨怪。
  反而为我画眉暖脚,事无巨细。
  我胎像不稳,畏水的他更是亲自下海,剖出鱼骨剑为孩子祈福。
  可女儿出生还是夭折,我哭到晕厥时。
  他抱住我说:“有你便好,孩子还会有。”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直到他海葬女儿时坠海,爹娘出海寻他,也一去不回。
  我守着四座空坟熬了三年。
  村民都说,这是我抢走姐夫的报应。
  全家祭日这天,我终于承受不住思念,将鱼骨剑刺进心口。
  鲜血涌出,庙门却开了。
  女儿牵着姐姐出来,朝海边喊:
  “娘,爹抓鱼回来啦!”
  萧玄提着鱼篓上岸,将披风披在姐姐肩头。
  爹娘站在一旁,满眼欣慰。
  看见我,他们笑容骤僵。
  姐姐哭了,娘立刻将她护住:
  “海神本该选你,却错带走明月。她替你受一辈子苦,你不过让出丈夫和孩子,有什么可怨的?”
  萧玄沉默片刻:
  “娶你,本就是海神给我的补偿。只要你答应让我每日来陪明月,我仍会回去做你的丈夫。”
  我笑着咽下血沫。
  他们不知道,鱼骨已游进我的心脉。
  三个时辰后,我必死无疑。
  他回不回去,已经不重要了。
  ...
  丧服宽大厚重,掩盖住我心口血迹。
  我看着萧玄:
  “你不用回。”
  他一怔:
  “你说什么?”
  我强忍心绞痛:
  “我不要你做我丈夫了。”
  他不可思议看我:
  “就因为我们陪了明月三年?”
  我爹娘也沉下脸:
  “明月替你受苦,你该谢谢她。”
  我忍不住质问萧玄。
  “你们假死三年,就是为了陪姐姐?”
  爹娘不说话。
  萧玄避开我眼神:
  “我们不想你姐姐孤单。”
  我僵在原地。
  剧痛顺着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这样轻描淡写。
  但过去三年里,萧家人无数次唾骂我是丧门星。
  “要不是海葬你的女儿,萧玄怎么会出事?”
  “你就是扫把星!克女克夫,连自己亲爹娘都克死。”
  他们强压着我跪在碎瓷片上。
  按住我的头,对着萧玄的牌位,磕的头破血流。
  原来,他就在海神庙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我身体剧烈颤抖。
  强压喉间不断上涌的血沫。
  可看见女儿那瞬,仿佛一切痛苦都消失了。
  我紧紧盯着女儿,忍不住唤她名字。
  “囡囡——”
  囡囡却一脸陌生,朝姐姐怀里躲:
  “你是谁?”
  我看着她。
  这个我疼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的女儿。
  生下她时,她浑身青紫小小一团。
  我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昏睡过去。
  再醒来。
  萧玄抱着襁褓,满脸悲痛跟我说女儿没了。
  “囡囡,到娘这里来...”
  我满心期待,张开双臂跑向她。
  萧玄却大步上前,把姐姐和囡囡护在身后。
  囡囡眼神惊恐,手中拿着的海螺猛然砸在我额头上。
  额头瞬间红肿。
  萧玄眼神错愕,抬起手。
  却又转身把囡囡抱起来,轻轻拍哄她。
  “爹爹在,不怕。”
  我爹满眼怒火:
  “赶紧走,还敢吓囡囡?”
  我娘也推搡我。
  “囡囡可是明月心头肉!”
  我摔下台阶。
  后背重重砸在尖锐石头上,疼的眼前发黑。
  我娘满眼警惕,把姐姐和囡囡朝庙里推。
  “快回去。”
  “明珠魔怔了,当心伤着你和囡囡。”
  萧玄看我。
  “你不该来。”
  “囡囡生下来就是明月一手养大,你来争抢只会吓坏她。”
  他眼神冷漠,丝毫没有三年前对我的怜惜。
  “你这样闹,只会让囡囡怕你恨你。”
  我抬头,强忍泪意看他。
  看着这个为了我,亲自下海抢潮头鱼剖取鱼骨剑的男人。
  “她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
  “你凭什么,把她抢走给姐姐?”
  萧玄沉下脸:
  “这是你欠她的!”
  他的话,犹如利刃剜心。
  我猛然喷出一口血。
  将雪白丧服染上触目惊心的红。
  萧玄脸色剧变,他大步跨下台阶,伸手来扶我。
  “萧玄...”
  庙门口传来姐姐的呼喊,夹杂着她剧烈的咳。
  萧玄的手猛然顿住。
  他转身走到姐姐身边,满脸关切看她。
  “海风大,你又出来做什么?”
  爹娘带着囡囡,催促他:
  “明月的病一直没好,赶紧回庙里。”
  囡囡也声音稚嫩喊他:
  “爹,给娘煮鱼汤。”
  萧玄拢了拢姐姐肩上披风。
  一手牵着姐姐,一手抱着囡囡进庙。
  他头也不回:
  “明珠,你该回去了。”
  “萧玄,如果今天我死了呢?”
  萧玄脚步一顿。
  却连眼神都吝啬施舍我。
  “三年前你都没寻死。”
  “现在会吗?”
  “别拿死吓唬我。”
  心口绞痛猛的撕裂开来。
  我额头瞬间沁满冷汗。
  原来,在他眼里。
  我连死,都只是在吓唬他。
  可他要是知道我活不过三个时辰。
  又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