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训练场坚硬的石质地面上,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气息。李锦泽站在角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劳累,而是源于强行控制本源流转带来的精神压力。
他掌心向上,一缕稀薄的银灰色能量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浮现,勉强维持着稳定的形态。
他试图将其塑形成最简单的能量刃,但能量边缘不断溃散,如同握不住的流沙。手臂内侧的生命线传来针扎似的细微刺痛,警告着他界限所在。
“输出功率只有原来的三成左右,稳定性也大打折扣。”李锦泽散去能量,低声对漂浮在肩头的苍苍说道。他抬起手臂,看着那道仿佛又黯淡了几分的银线,眼神晦暗。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苍苍的声音带着鼓励,“先从最基础的操控开始,适应低功率下的能量运行模式。战斗不仅仅是本源的比拼,技巧和头脑更重要。”
李锦泽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心神。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能量的形态和强度,而是专注于控制其流动的精准度。他将一丝微弱的本源引导至指尖,如同操纵一根无形的丝线,尝试在不触动生命线警示的情况下,让它完成最简单的穿绕、打结等动作。
这过程枯燥而耗费心神,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汗水逐渐浸湿了他额前的银发,但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那缕微弱的能量流。
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说笑打闹声,是林泽四人组走了进来。他们似乎刚上完实战课,楚欣瑶正比划着刚才的某个动作,夏言森在一旁笑着补充,白梦澜安静地听着,林泽则目光扫过训练场,很快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李锦泽。
他们的笑声稍微收敛了一些。楚欣瑶碰了碰林泽的胳膊,朝他使了个眼色。林泽微微点头,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立刻过来打扰,而是选择了距离李锦泽稍远的一处场地,也开始各自的练习。只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孤寂的银色身影。
李锦泽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未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适应这具孱弱躯壳和躁动本源的过程中。直到夕阳西沉,训练场内的人逐渐散去,他才缓缓停下,感到一阵精神透支般的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吧。”苍苍提醒道,“过度透支精神同样会加速生命线的消耗。”
李锦泽点了点头,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准备离开。转身时,恰好与似乎也正准备离开的林泽四人目光相遇。
“李锦泽同学,”林泽开口,语气平和,“训练辛苦了。”
李锦泽脚步微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听说你报名了魔法士竞赛?”楚欣瑶忍不住好奇,快人快语地问道,“还是个人对抗和魔药炼制?”
“嗯。”李锦泽的回答依旧简短。
“哇,那很厉害啊!”楚欣瑶眼睛一亮,“魔药炼制可是老夏的强项,你们说不定能在赛场上一决高下呢!”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夏言森。
夏言森被推得一个趔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李锦泽:“李锦泽同学的魔药水平一定很高。希望有机会交流。”
李锦泽看着夏言森,那双异色瞳眸中的情绪很干净,带着对同领域强者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亲人失踪而萦绕的忧虑。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的‘不化冰粉末掺入水润之风’的思路,很巧妙。”
夏言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锦泽指的是那天他与涂宇杭比试时使用的魔药技巧,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和被人看穿的赧然:“啊……那个,其实还有改进空间,低温环境会影响水元素的流动性。”
他下意识地就开始探讨起技术问题,这是他所熟悉的领域,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
白梦澜在一旁微笑着看着,林泽则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李锦泽。
他发现每次一话题涉及魔药这类专业知识时,李锦泽身上那种疏离感会减弱一些,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眼神会变得专注。
短暂的交流后,李锦泽便以需要休息为由离开了训练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欣瑶小声对林泽说:“感觉他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脸色比在医院时还差。”
林泽点了点头:“他的本源问题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竞赛还有一个月,对他来说,压力不小。”
“但他还是选择了参加。”白梦澜轻声道,“或许,他是有什么必须参加的理由。”
……
李锦泽的生活逐渐恢复到了没遇到苍苍前般的规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时,李锦泽已经出现在训练场最边缘的角落,那里总有一小块地方晒不到太阳,阴凉得恰到好处。
既然攻击性魔法对本源消耗实在太高,李锦泽就转去反复练习几个最基础的防御和移动咒文。
银灰色的光芒总是微弱地亮起,勉强维持形态,又迅速消散。
有时练得久了,他会扶着墙壁短暂地喘气,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像被雨打湿的蛛网。
“控制不了的魔法,就不是自己的力量。”他对自己重复,引导着细若游丝的能量,让它蜿蜒穿过预设好,悬浮在半空的几个小铁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感,远比体力消耗更磨人。
偶尔李锦泽会碰到林泽他们会出现在训练场,他们从不靠得太近,也没有再提结盟的事。
有时楚欣瑶会咋咋呼呼地演示一个新学会的攻击招式,火焰呼啸着掠过场地,有时夏言森会和白梦澜低声讨论某个魔药配比的改良。
他们的活力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阳光,模糊而温暖,却触手难及。
就在李锦泽以为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是,在尝试一个进阶的高级瞬移咒文时,计算错了残余本源的输出量,落地时脚下不稳,险些直接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了身形。
是林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那边的对练走了过来。
“这个咒文的魔力节点在脚踝,不是膝盖。”林泽松开手,语气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满是温和的关切,蓝紫色的眼睛里不再装着探究,是对同学的平视“发力点错了,容易扭伤,要小心。”
李锦泽怔了一下,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波澜“……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林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楚欣瑶远远地投来一个好奇的眼神,被白梦澜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从这次之后,训练场上的偶遇似乎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两波人还是各练各的,界限分明。
但有时李锦泽会注意到,每次他练习到脸色发白时,旁边那组的吵闹声会不自觉地压低一些,四个人的眼睛会轮流着瞟过来偷偷看他。
他因为某个魔法原理蹙眉沉思时,夏言森可能会恰好和白梦澜讨论起一个相关的,颇为精妙的魔药能量训练技巧。
这种维持着安全距离的关照,让李锦泽感到一种非常舒适的愉快感,比起合作关系来说更亲近,也不至于让他需要费力的去维持和其他人的亲密关系,李锦泽知道这有别于其他人的正常的交友模式,但他就是喜欢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
除了训练场,他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图书馆的禁书区角落和魔药制备室。
在图书馆他翻阅的不是高深的魔法典籍,而是大量关于基础魔法力学,能量结构稳定性和魔法生物解剖学的书籍。
他需要从最底层重新理解魔力运作的方式,为这具残破的身体寻找最高效的利用公式。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沙沙作响,灯光将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
魔药制备室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
这里的气味复杂而熟悉,草药的清苦,矿物的凛冽,动物素材的腥膻,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他穿着素色的实验袍,动作精准地处理材料,称量、研磨、萃取、调配。
坩埚里药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升腾起带有魔力的蒸汽,映得他苍白的脸有些模糊。
他在这里准备竞赛用的魔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