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渐渐浸透了索拉达高中的每一个角落，训练场边的梧桐树叶边缘开始卷曲，泛出干燥的金黄色。
李锦泽依旧每天最早出现在那片背阴的场地，重复着枯燥却必要的本源控制练习。
他的进步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股银灰色的能量流确实比之前更顺从了一些，至少不会在简单塑形时轻易溃散。
代价是日益加深的疲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侵蚀着他的精力。
他不得不将更多时间投入到魔药制备室，靠着各种提神和稳定本源的药剂勉强维持状态。
林泽四人组出现在训练场的频率也增加了。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团队配合训练，楚欣瑶的火焰与白梦澜的冰晶时常交织出绚烂却危险的光效。
林泽总在关键时刻用他那种奇特的蓝紫色星璇能量进行调和与引导，夏言森在一旁不断调整着手中的魔药试剂，时而洒出一些增强防护或恢复体力的粉末。
他们依旧保持着那种默契的距离，不曾贸然邀请李锦泽加入。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身影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哟，都在呢。”带着些慵懒调侃意味的男声响起。
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涂宇杭斜挎着一个运动包，大步走进了训练场。
他目光扫过林泽四人，最后落在独自在角落练习能量丝线穿绕的李锦泽身上，眉毛挑了挑，“李锦泽同学，你也在这儿训练？真巧。”
李锦泽指尖的能量丝线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稳定下来。
他抬眼看向涂宇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对这个在夏言森手下落败，却依旧显得洒脱不羁的同学印象不深，但也不讨厌。
“宇杭，你来了。”林泽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正好，我们今天练习一下接力传递中的能量缓冲。”
涂宇杭很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训练圈子。
他的本源是偏向水系变异的深蓝色，一股沉静却后劲十足的力量。
训练开始，五人明显是早有安排，站位和顺序都很有章法。
楚欣瑶率先发起一道凝实的火焰冲击，林泽的星璇能量精准地切入，将其威力分散引导，白梦澜的冰晶紧随其后，将逸散的能量冻结固定，夏言森则适时洒出催化粉末，最后由涂宇杭用一股柔和的水幕将残余能量波动彻底抚平，吸收。
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显然已经演练过多次。
李锦泽停下了手中的练习，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他能看出这种配合的精妙之处，也对涂宇杭在其中起到的稳定和收尾作用感到一丝欣赏。
那是一种与他自身战斗风格截然不同的，依赖于团队和信任的力量，如果说孤狼的反义词的协作，那林泽他们无疑是最好的诠释了什么叫默契。
训练间隙，涂宇杭拿起水壶灌了几口，很随意地走到李锦泽旁边，靠在墙壁上。
“看你的样子，是在准备个人对抗赛啊?”涂宇杭用毛巾擦了擦汗，问道。
李锦泽嗯了一声。
“你真厉害。”涂宇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个人赛拼的是硬实力，我可不行，还是团队赛适合我。”
他看向远处正在讨论细节的林泽四人，语气坦然，“本来老师看我落单，就让我们五个组队参加团队接力对抗了，不过我听说是因为你报了个人和魔药，林泽他们没打扰你，就找了我当第五人。”
李锦泽微微一怔，原来如此。他之前并未关注团队赛的报名情况，此刻才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他看着涂宇杭，对方脸上没有丝毫芥蒂或炫耀，只有一种“事情就是这样 你比我强一切就是应该的”的直率。
“而且他们四个氛围外人也融入不进去，对吧。”凃宇杭耸肩看向旁边的人。
“嗯，你说的有道理。还有就是，你的水系魔法掌控得真的很稳。”李锦泽难得地开口评价了一句。
涂宇杭有些意外，但很快眼前一亮，随即笑容更大了些：“谢啦，跟夏言森那种天才比不了，不过团队里嘛，稳住阵脚不拖后腿就行。”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魔药炼制肯定没问题，个人赛……要是碰到棘手的，可以考虑用点巧劲，别硬拼本源。”
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建议，却带着一种朴素的善意。
李锦泽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涂宇杭似乎把李锦泽也划入了可交谈的范围。
训练休息时他会时不时走过来聊几句，有时是关于魔法运用的心得，有时只是随口吐槽哪位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
他性格开朗健谈，却不惹人厌烦，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气场。
李锦泽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应几个简短的词句。
但这种程度的交流对他而言已经算是破天荒了，他甚至开始觉得有涂宇杭在场的时候，训练场角落那片阴影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有一次李锦泽在尝试一个低阶移动咒文时，因为计算细微偏差，落地时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不远处的涂宇杭几乎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锦泽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涂宇杭才收回目光，继续和楚欣瑶讨论下一个配合动作。
又或者在魔药制备室，李锦泽正在处理一批性质活跃，极易爆炸的赤晶矿粉末。
涂宇杭恰好来找夏言森借东西，看到李锦泽的操作，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直到李锦泽安全地将粉末封存好，才松了口气般走进来。
“吓死我了，”涂宇杭拍着胸口，“上次我处理这玩意儿差点把制备室天花板掀了。”
李锦泽看着他那心有余悸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日子过得愈来愈安逸平静，李锦泽开始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按部就班地训练，准备比赛，和这几个算不上朋友但也不算陌生人的同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直到竞赛结束。
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距离地区预选赛开始只剩不到十天的时候，一个消息打破了平和，涂宇杭在周末外出进行体能强化训练时，遭遇了意外。
据说是训练用的魔法器械突然故障失控，迸发的能量碎片击穿了他的防护，导致他腿部严重受伤，伴有本源震荡，被紧急送医，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彻底无缘本次竞赛。
而彼时李锦泽正独自在图书馆翻阅一本关于能量压缩技巧的古籍，苍苍在凃宇杭受伤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李锦泽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窗外明亮的秋日阳光有些刺眼，涂宇杭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配角总是不如主角幸运的。
李锦泽叹了口气。
……
训练场里气氛凝重。林泽、楚欣瑶、白梦澜、夏言森四人从医院回来后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错愕与担忧。
“怎么会这样……”楚欣瑶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宇杭他明明那么小心。”
白梦澜蹙着眉：“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伤势，医生说他还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而且团队赛……我们缺了一个人。”
夏言森推了推眼镜，语气低沉：“临时找一个替补，找到合适的很难，接力对抗对默契要求太高。”
周围还有其他一些关注竞赛的同学，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提议了几个高年级学长学姐的名字，也有人跃跃欲试想毛遂自荐。
李锦泽推开图书馆的慢一步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远远望着训练场的方向，他能看到那四人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的身影，苍苍在他耳边小声说着那边的情况。
“他们在讨论替补人选。”苍苍汇报着，“有人提议了之前漫画里出现过的柳珺祎，也有人提到了……”
李锦泽沉默地听着，他在训练场的门口站定下来，他知道团队赛对他们很重要，他也知道自己并非他们最初的选择，此刻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下一刻苍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