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训练场的照明水晶逐一亮起，将五个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冷硬的地面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炙烤后的余温，混合着青草与尘土的气息。
李锦泽站在场边，看着林泽用白色粉笔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阵型标记。
楚欣瑶在一旁活动着手腕脚踝，火红的发尾随着动作跳跃，白梦澜闭目凝神，指尖有浅橙色的光晕流转，夏言森正在清点着随身携带的魔药瓶，偶尔会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接力传递开始。”林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不考虑属性配合，只做纯粹的能量传导。李锦泽，你站这个位置。”
他指向阵型中靠后的一个点。那是原本属于涂宇杭的位置，承担着稳定收尾的职责。
李锦泽点点头，地走过去站定。
第一次尝试在楚欣瑶抬手凝聚火焰时便陷入混乱。
那道过于奔放的能量洪流冲向林泽布下的星璇屏障，本该被引导分流，却在触及李锦泽延伸出的银灰色能量时骤然一滞，过于谨慎的收束让能量流像撞上一张过分柔软的网，前进的势头被缓冲，却也失去了锐气。
白梦澜的冰晶紧随其后，撞上这团迟滞的能量团，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预想中流畅的接力链断在第二环。
楚欣瑶收回手，皱眉看向李锦泽：“你不用这么小心，我的火焰没那么容易失控。”
李锦泽唇线绷紧，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方才接触时生命线传来的细微灼痛。不是楚欣瑶的能量太强，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像布满裂痕的容器，任何外来的冲击都可能加速崩坏。
“再来。”林泽声音平稳，挥手散去失败的残能，“欣瑶，能量输出降低一成。李锦泽，尝试同步我的引导频率。”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尝试都以不同形式的失败告终。
不是李锦泽的能量过于内敛导致接力中断，就是他在尝试模仿涂宇杭那种包容的水系特性时，银灰色能量会显出不应有的滞涩。
有两次，因为强行调整输出节奏，他眼前甚至短暂发黑，不得不借整理衣襟的动作掩饰瞬间的踉跄。
训练场的气氛逐渐凝滞。
连最活泼的楚欣瑶也抿紧了嘴。夏言森递过来的恢复魔药，李锦泽只是接过，没有喝。
“休息十分钟。”林泽宣布。
他额角也见了汗，连续的大量使用魔法，就算不像李锦泽一样有限制也并不轻松。
楚欣瑶走到场边咕咚咕咚灌水，白梦澜轻轻按摩着因频繁施法而发酸的手腕，夏言森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计算着能量节点数据。
李锦泽独自走到背光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垂下眼。
他能感知到队友们克制着的失望，这比直接的指责更令人难堪。苍苍在他意识里小声安慰，说实在不行可以给李锦泽开挂。
但他只想用自己的力量。
“你的问题不在于魔法强弱，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在对抗自己。”林泽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李锦泽一瓶。
李锦泽没接，抬眼看他。暮色中，林泽的蓝紫色眼眸像深潭。
“涂宇杭的本源是水系，所以他擅长包容和引导。楚欣瑶是火系，所以她擅长爆发和冲击。这不仅仅是属性差异，更是他们本性的一部分。”
林泽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你刚才一直在模仿水系的特性，但你的本源……它不是水系。”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它更像风。不过也不全是，它有种很独特的质感，看似柔和，内核却带着一种决绝和坚强。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变得不像它自己？”
银灰色的本源是混沌与洁净的矛盾体，带着湮灭与重生的双重特性，他一直在压抑后者，只展现前者。
“团队接力不是要所有人变成一样。”林泽继续道，“是要找到彼此共鸣的节奏。把你的特质和棱角统统融入进来，而不是抹掉它。”
远处，楚欣瑶喊了一声：“老林，还练不练了？”
“等我一会！林泽回头应了一声，又看向李锦泽：“想想你可以做到什么，而不是那些你不能做到的。”说完，他转身走回场中。
李锦泽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缕银灰色的能量无声浮现，边缘锐利，无声地切割着空气。
林泽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