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星几乎在旗帜落下的瞬间便有了动作。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淡金色的光芒自他脚下迅速蔓延,构筑成一道半透明的流淌着神圣符文的光壁,将他整个人护在后面。
  光壁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韧。
  典型的圣辉开局,固守,观察,消耗。
  李锦泽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红色的瞳孔映照着那面光壁,像在审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看台上传来些许嘘声和不解的议论,催促他进攻。
  他需要找到那个点,光壁的能量流转并非完美无瑕,任何魔法造物都有其薄弱之处,就像生命线也存在断裂的预兆。
  他的银灰色本源对能量的流动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这是他目前状态下唯一的优势。
  时间一秒秒流逝,羽星维持着光壁,神情平静,显然极有耐心。
  李锦泽终于动了,他没有选择正面冲击,而是侧身滑步,绕着光壁边缘缓缓移动,指尖一缕银灰色能量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游丝,悄无声息地探出,然后轻柔地贴上光壁表面,再像蛇一样蛰伏起来,等待着时机出手。
  能量接触的刹那,细微的排斥感传来,光明系的力量本能地抗拒着他这本源不明的探知。
  李锦泽眉头微蹙,精神高度集中,操控着那缕游丝沿着光壁能量的自然流向移动,感受着其中每一分能量的起伏与汇聚。
  看台上的嘘声更大了。
  这种畏首畏尾的打法,与索拉达以往激进悍匪一样的风格格格不入,看得出来很多观众也想不到第一轮索拉达就拉了个大的。
  羽星的眼神也掠过一丝疑惑,但他依旧沉稳,光壁的光芒甚至更盛了几分。
  就是这里。
  游丝在光壁一个看似能量最充盈的节点处,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小因能量过度集中而产生的滞涩,就像奔流的江河中一块隐于水下的暗礁。
  李锦泽眼中红芒一闪,那缕温顺的游丝骤然绷直,边缘变得锐利,不再是探知,而是凝聚成一点极其凝练的银灰色锋芒,像一根烧红的针,对准那处滞涩的节点,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淡金色的光壁以那一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原本稳定流转的符文骤然黯淡、崩解。
  羽星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愕。
  他赖以防御的光壁,竟在对方一次轻描淡写的触碰下,宣告破碎。
  看台上的嘘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破开防御的瞬间,李锦泽动了。
  他像一道贴地掠过的银色影子,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体内残存的本源被疯狂压榨,涌入双腿,生命线传来尖锐的抗议,但他无视了。
  必须速战速决。
  羽星反应极快,光壁破碎的同时,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片更加炽烈带着净化气息的金色光晕如潮水般涌向李锦泽,试图阻挡他的近身。
  银灰色与金色在半空悍然对撞。
  嗡——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刺耳的侵蚀声响起。
  银灰色能量在接触金色光晕的刹那,展现出它霸道的一面,直接泯灭了对方的防御。
  金色光晕被从中强行撕开一道缺口,银灰色能量本身也剧烈消耗,色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李锦泽脸色一白,喉头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他从被撕开的缺口中悍然穿过,拉近到羽星身前数米。
  羽星眼中再次闪过诧异和自己都没察觉到欣赏,双手猛地合拢,剩余的光明能量在他掌心高度压缩,凝聚成一柄纯粹由光构成的短矛,带着审判与净化的意志,脱手掷向李锦泽的手臂,孤注一掷的攻击。
  短矛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李锦泽瞳孔骤缩,躲不开,那就硬接。以他现在的状态,这次对垒必败。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选择防御或对攻,而是做了一个看似自杀的举动,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主动迎向那柄光矛,掌心之中银灰色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内敛,形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涡旋。
  光矛撞入涡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光矛尖端没入银灰色涡旋,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
  金色与银灰疯狂交织,相互侵蚀直到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涡旋剧烈震荡,李锦泽整条右臂瞬间麻木,生命线处的灼痛感飙升到顶点,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破了下唇,鲜血的腥味刺激着濒临涣散的意识,给我停下。
  涡旋猛地收缩到极致,然后无声爆开。
  一片绝对的虚无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柄耗尽羽星全力,蕴含审判之力的光矛,连同周围逸散的光明能量,一起抹除得干干净净。
  赛场内陷入死寂。
  羽星僵在原地,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强一击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他体内的魔力已近乎枯竭。
  李锦泽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一片焦黑,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银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和脸颊。
  唯有那双红色的眼眸,依旧亮得惊人,带着战斗未息的余烬,冷冷地看向羽星。
  他抬起左手,指尖一缕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银灰色能量指向羽星的咽喉。“羽星同学,是我赢了”
  羽星嘴唇动了动,最终颓然垂下了双手。
  “索拉达高中,李锦泽,胜!”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响彻赛场。
  看台上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惊叹、质疑与欢呼的声浪。
  李锦泽缓缓放下左手,转身,一步步走向选手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
  右臂的剧痛和生命线的哀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挺直脊背,强迫自己维持着平稳的步伐,直到身影没入通道的阴影里。
  刚进入通道,远离了看台的视线,他脚下一软,几乎栽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这里。
  “还能走吗?”林泽的声音很低,同时没忘了回头看,他知道李锦泽还是挺在乎面子的。
  李锦泽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抽回手臂,声音沙哑:“没事。”
  林泽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滴血的右手,没有坚持,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隔绝了可能涌过来的其他队伍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