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尚未平息，东南方又传来第二声爆炸，这次是沉闷的巨响，裹挟着砖石碎裂的动静，红光化作升腾的烟柱。
楚欣瑶猛地直起身，暗红外套被风扯紧。被刻意压低的声线有些颤抖“看来他们出事了。”
白梦澜的握着罗盘的手指逐渐收紧，指针也开始疯狂打转“爆炸点在目标建筑和商业街之间，是明组原本预定的路线。”
李锦泽没说话，银灰色的本源铺展，穿透污浊的空气，爆炸的余波里混杂着林泽和夏言森两个人的魔法残留，还有混沌的臭味。
“他们还活着，可以暂时放心。”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们正在移动，方向不知道，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干扰了。”
爆炸地点周围数股混沌魔力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污染着能量痕迹。
楚欣瑶攥紧拳头“去接应吗？”
“符文石指令是撤离。”白梦澜声音紧绷，“林泽发出这个信号，意味着他们判断我们继续任务或自保优先于前去救援，我们不清楚陷阱的规模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盲目冲过去可能落入另一个圈套，没准他们让我们撤离就是为了让我们去寻求支援。”
“我当然明白，但是万一老林和老夏出事了怎么办？”
【苍苍你在吗，夏言森那边的情况还好吗，边瑞叔叔现在在哪里？】直接撤离去找救援实在不像主角团的做法，支援过去又容易被认为是送死，那趁机会找到边瑞或许是个好决策。
【嘿嘿，我早就准备好啦～边瑞现在就在老房子的地窖哦，但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夏言森和林泽那边敌人有点多，但还能再坚持一下，林泽提前准备了神秘小道具哦～】
没有时间多问神秘小道具指的是什么了，李锦泽的目光从爆炸烟柱移向河对岸那栋塌顶的矮楼，第一个红圈标记的净化站废墟，老房子就在净化站废墟几十米外。
“如果要赌一把，可以去地窖。”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们自己开了透视眼所以知道边瑞在哪，他装作迟疑了一瞬才开口。
楚欣瑶和白梦澜同时看向他。
“信是引诱我们的饵，爆炸的目的是驱赶我们。”李锦泽语速加快，红瞳在夜色里像两簇冷火“如果目标是夏言森或者我们所有人，设伏点不会只有明组那条路。暗组路线上的警戒结界说明对方预判了我们现在可能会兵分两路。
而现在的情况是明组触发了陷阱，对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大部分，他们可能认为暗组会前往救援或者直接撤离，地窖反而可能是防备最弱的时候，或者藏着真正的目的。”
白梦澜迅速权衡，咬牙点头点头。“有道理。地窖是关键节点，无论是确认边瑞叔叔下落，还是查明陷阱真相，都必须去。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爆炸之后，对方的布局可能进入下一阶段。”
楚欣瑶压下焦躁，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走哪边？”
“河道。”李锦泽指向下方干涸的河床，“直线距离最短，污染浓度高，干扰强，对方布防可能松懈。从河床横穿，直接插向工厂区边缘，绕过净化站废墟正面。”
河床宽阔，裸露的淤泥板结成块，裂缝纵横，散落的管道和机械残骸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风在河道里呼啸，卷起沙尘和纸屑。
三人翻下护堤，踏进河床。脚踩在干硬泥壳上，发出脆响。
探测仪腕带传来持续的灼痛，污染浓度已经超过符纸的常规隔绝上限。李锦泽感到皮肤表面的清凉膜正在变薄，那些污秽的魔力粒子开始像细针一样往毛孔里钻。
银灰色的本源加快运转，将侵入的能量吞噬。
楚欣瑶周身腾起一层极淡的金红火光，火焰紧贴皮肤流动，灼烧着试图附着她的黑灰粒子，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白梦澜的镜片上凝结出霜花，寒气从她脚下蔓延，所过之处淤泥表面覆盖一层白霜，暂时压制了污染尘埃的活跃。
他们在巨大的管道和锈蚀的铁架间穿行，身影被阴影吞没又吐出。河道中央，一架倾倒的起重机吊臂横亘前方，像巨兽的骨骸。
白梦澜停下动作，举起拳头。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吊臂根部一片看似寻常的泥地。泥地上有几处凹陷，边缘整齐。
“脚印看上去很新。不止一个人从这里转向，往工厂区那边去了去了。”她怕引人耳目一样压低了声音，“不是领航官的那种制式靴印，也不是学生和普通人常穿的款式。鞋底花纹复杂，带有魔法加固的微光残留，专业作战人员。”
李锦泽蹲在她旁边，银灰的感知聚焦在那片区域。脚印残留着微弱的魔力波动，阴冷潮湿，是那些披暗色斗篷的人，还是天衍的其他爪牙，或者说又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势力开始作祟了？
“他们也在往工厂区移动。”楚欣瑶盯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和地窖位置有重叠。”
“看来我们要加快前进速度了。”李锦泽站起身，胸口传来闷痛，他忽略它。
他们绕过起重机残骸，开始在黑土上奔跑，脚步落在干泥上，碎响被风声掩盖。
河对岸的工厂建筑群在视野里迅速放大，黑沉沉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靠近工厂区边缘，河道开始收窄，两侧出现水泥加固的驳岸。驳岸上方就是废弃的净化站废墟，那栋塌顶的矮楼。
白梦澜腕上的罗盘指针突然死死钉向红色区域尽头，表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果断关掉罗盘，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荧光棒掰亮。冷白的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驳岸底部的河床与墙体交接处，堆积着大片粘稠的暗紫色物质。它们缓缓蠕动，表面鼓起又塌陷下去，发出咕噜咕嘟的轻响。
又是混沌残留物，但体积远超之前在巷口所见的，现在这里的更像一片小型的沼泽。
更令人悚然的是，这片沼泽中央，半埋着一具骸骨。骸骨穿着破烂的黑色皮衣，但依稀能辨出是领航官制式的外套，骨骼呈现被侵蚀的灰黑色，空洞的眼眶朝向天空。
“净化站曾经的留守人员？”楚欣瑶声音发干，有些不忍的别过了头。
“污染彻底吞噬了他，把他变成了这些残留物的养分。”白梦澜握紧荧光棒，指节发白，“看来要小心了，这片区域活性非常高，我们绝对不能触碰。”
沼泽挡住了去路，左右延伸，紧贴驳岸，看不到尽头。
李锦泽抬头看向驳岸上方，墙面高约五米，布满裂缝和水渍，没有明显的攀爬点。但在一人高的位置，有一排嵌入墙体的锈蚀的钢筋扶手，应该是当年检修用的。
“我们可以从上面走。”他指向那排扶手。
楚欣瑶估量了一下距离和锈蚀程度。“那我先上，然后再拉你们上去。”她后退几步，助跑，蹬踏墙面，伸手抓住最低的一根钢筋。锈屑簌簌落下，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好在没有脱落。
她借力向上，身形灵巧轻快，手指扣住上一根，动作敏捷像身经百战的攀岩者，几下就翻上驳岸顶部，伏低身体。
她从背包里取出绳索，一端系在岸顶一处坚固的金属桩上，另一端抛下。
白梦澜接住绳索，试了试承重，然后看向李锦泽。“你先来。”
李锦泽没有推辞，这个时候也不应该推辞了。
他抓住绳索，脚蹬墙面，借助楚欣瑶在上面的拉力，快速上升。银灰色的本源集中在手臂和指尖，维持着抓握的力量。越过那排扶手时，他向下瞥了一眼。
暗紫色的沼泽就在脚下不足两米处，咕嘟声更清晰了，一股带着甜腥的腐败气味直冲鼻腔，就算之前闻过他也有点恶心，楚欣瑶能忍住真是让人佩服。
他翻上驳岸顶部，喘了口气，胸腔里火烧火燎。楚欣瑶伸手拉了他一把。
白梦澜紧随其后，也安全上到岸顶。
岸顶是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堆满杂物和瓦砾。正前方就是净化站废墟的侧墙，墙上裂开一道大口子，像被巨兽撕咬过。
透过裂口，能看见建筑内部扭曲的钢架和坍塌的楼板。
而就在裂口外侧的阴影里，靠着墙根，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