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林泽说。
李锦泽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进房间。夏言森从303门口走过来，站在林泽身侧。
段鸿影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李锦泽身上。
“七年前，珊瑚城研究院启动了一项名为深渊之眼的计划。”他的声音低沉，“计划的目标是寻找与母亲建立稳定连接的方法。”
李锦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那时候，母亲这个概念还不像现在这样被领航官高层知晓。只有少数研究机构和几个古老的家族知道她的存在。而乌拉可多家族，正是最早研究她的势力之一。”
“珊瑚城结界的设计者，一位三百年前的大魔导师，是乌拉可多家族的后裔。他留下了一份手稿，手稿里记载了一种可能性：如果能够用特定的血脉为媒介，与母亲建立连接，就可以借用她的力量，让结界拥有自我修复和主动防御的能力。”
“七年前的研究，就是为了验证这种可能性。”
林泽的脸色微微发白，通过之前看到过的李锦泽的回忆碎片，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直接用活人做实验？”
段鸿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紫澜的妹妹……”李锦泽的声音沙哑，“是实验体之一吗？”
段鸿影看着他。
“你知道紫澜？”
李锦泽没有回答。他的手伸进口袋，触碰到那张深蓝色卡片。
段鸿影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闪烁。
“紫澜的妹妹叫紫澄。七年前她十七岁，是珊瑚城最年轻的研究助理。她自愿参与深渊之眼计划，作为观测员，负责记录实验过程中的能量变化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
“实验失控的那天，她正在核心观测舱内。她本来有机会撤离的，但她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手动启动紧急封印程序，将失控的能量锁在实验舱内。那三十秒的延迟，让更多在研究所工作的科研人员撤离，只是挽救了数十条研究人员性命的她……”
“最后没能出来。”
李锦泽感到胸口那枚卡片的位置烫得发疼。他想起了紫澜说过的那些话。
“你现在可能是穿过这片阴影，最接近另一侧光线的人之一”
她说的另一侧光线，是不是就是她妹妹用生命封印的那道门？
“紫澜知道这些吗？”他问。
段鸿影点头。
“她知道，事故发生后领航官封锁了所有信息，但她是紫澄的姐姐是有权限查阅部分档案的。她看到了紫澄最后三十秒的操作记录，也看到了紫澄手稿的复印件。”
“也是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在追查与母亲有关的一切。三年前她离开墨玉，回到珊瑚城进入深蓝档案馆，名义上是保护深海遗迹，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她是在寻找更多手稿的下落。”
“那些手稿……”林泽问，“现在在哪里？”
段鸿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叹了口气“深渊之眼计划失控后，手稿被列为最高机密，由领航官最高议会封存。但三个月前，珊瑚城结界出现异常后，有人调阅那份手稿的档案，却发现……”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发现那份手稿的电子档案已经被篡改变成了一堆乱码。而纸质原件的存放位置，显示的是已移交，但移交记录是空白的，档案室也找不到纸质版的复印件。”
走廊里的灯暗了一瞬。
李锦泽感到那阵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爬。
三个月前正是紫澜告诉他结界第一次异常波动的时间点。
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前后，圣丽雅赞歌的部分碑文在珊瑚城中央博物馆展出。
有人正在一步步靠近那个被封印的秘密。
“今晚袭击我们的夜渊，”林泽从刚才起就撑着下巴在思考，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询问，“和七年前的事故有关吗？”
段鸿影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夜渊是什么领航官至今没有确切的定义，它们出现的时间点很规律，七年前事故后第一次出现，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零星出现，每次出现都随着结界波动。而今晚……”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几个小孩子的人生经历，以及李锦泽的特殊身份，还是开口了。
“今晚它们出现的时间点，是你们抵达珊瑚城后的第三个小时，袭击的目标是你们所在江家海崖的临时居所，而周承远。”
他没有说继续说下去
但李锦泽已经明白了。
周管家死在这座他守护了二十三年的房子里，其实实属无妄之灾，毕竟原本的目标可能就不是他
他最后握在手心的却是夏言森送给江泠的小树苗挂饰。
那么江泠在哪儿？
她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枚挂饰为什么会出现在周管家手里？
“今晚到此为止。”段鸿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算是为这次谈话画上了句号。
“你们需要休息。明天开始，会有审讯官依次与你们谈话。在此之前，不要试图离开房间，不要试图相互联系。走廊里有二十四小时监控，任何违规行为都会被记录。”
他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段队长。”夏言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鸿影停下脚步。
“周管家最后说的话，”夏言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我……不配’。那枚挂饰本来是我送给江泠的，为什么会在他手里？江泠她……是不是出事了？”
然后段鸿影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有些焦虑。
“江泠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