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李锦泽和林泽并肩往回走，谁都没有先开口。
经过302房间时门开着一道缝，白梦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和之前一样不高不低得。
“欣瑶还在睡。你们审完了？”
“审完了。”李锦泽推开门。白梦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从会客厅书架上抽出来的珊瑚城历史书，书翻到中间一页，她的手指夹在页缝里，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夏言森坐在床尾，面前摊着一张珊瑚城地图，手指沿着条路线慢慢移动，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异色瞳满是平静。
“问的什么？”白梦澜合上书。
“列车上的事和紫澜的情况。”林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还有江泠失踪前发生了什么，基本都在确认信息，没有给什么新线索。”
白梦澜点头，期待得看向李锦泽：“你那张卡片没有交出去吧？”
李锦泽从口袋里摸出蓝色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段鸿影看过后还给了他，这倒有些意外。
“还在。”
“那就是他们暂时不想限制我们的行动。”白梦澜的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了敲。
夏言森从地图上抬起头：“段鸿影说江泠是自己偏离路线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问题是她知不知道那条废弃管道通向哪里。”
“管道通向哪里，段鸿影没说。”林泽走到桌边，低头看夏言森摊开的地图，“但他说管道修建于一百年前，用于铺设通讯线路。三十年前技术升级后废弃，档案已经完全封闭。”
“档案，封闭。”夏言森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提前拿到了管道结构图，就知道那条路可以走。”
“管道是从主隧道分出来的，方向是东南，那么它通向的位置就是”
夏言森的手指沿着管道延伸的方向划过去：“珊瑚城第五区。”
“第五区？”林泽皱眉，其实他想不出江泠为什么要去那里，“那就是养老院？”
“还有别的。”夏言森的手指继续移动，“深蓝档案馆也在第五区。”
李锦泽感到口袋里的卡片又微微发烫。
“深蓝档案馆，紫澜说那里有三百年前的航海日志，段鸿影说韩深在那里，他是当年事故的研究员，也是紫澄的导师。”
白梦澜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所以江泠失踪前去过哪里？离开医院之后她本应该回家，但在隧道里失踪了，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偏离路线，那说明她可能临时决定去别的地方，什么地方能让她临时改变计划？”
“一个她不能提前告诉任何人的地方。”林泽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她只能在路上临时决定要去的地方。”
夏言森抬起头，异色瞳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她在医院里见到了什么人，或者听到了什么消息。”
“赵副官。”李锦泽脱口而出。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赵副官受伤住院，江泠去医院看他。”李锦泽的手指摩挲着短刀曾经在的位置，“如果赵副官在受伤前掌握了什么信息，他可能会趁江泠探病的时候告诉她。”
“然后江泠从医院出来，临时决定去验证那个信息。”白梦澜接上他的话，“所以她偏离了回家的路线。”
“但她在隧道里失踪了。”夏言森的手指敲着地图，“这说明要么她去的那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要么有人在隧道里等着她。”
“或者两者都是。”林泽站直身体，“可问题是她到底要去哪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急很快的步伐，几秒后，楚欣瑶出现在门口。
她的头发重新扎成了高马尾，左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来一小截，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四个人。
“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复盘。”林泽说“你来得正好。段鸿影说江泠是自己偏离路线的。我们怀疑她在医院里得到了什么消息，临时决定去某个地方。”
楚欣瑶走进房间，在白梦澜身边坐下。
“赵副官。”她轻声念着，“他肯定知道什么，江泠去看他应该不光是签字。”
“你和他熟吗？”白梦澜问。
楚欣瑶摇了摇头“只是见过几次他。”楚欣瑶想了想继续开口，“赵副官跟了江泠妈妈很多年，是那种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人，但如果江泠问他什么事情，他是一定会说的。”
“那就是江泠问了，赵副官说了，然后江泠出事了。”夏言森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问题是赵副官现在还能说话吗？”
段鸿影说赵副官脱离了危险，但没有说他恢复了意识。
“我们需要去医院。”林泽说。
“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白梦澜提醒他。
“所以要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