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泽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他靠在305房间的床头，手里攥着那张深蓝色卡片，望着窗外的深海发呆到意识模糊。
醒来时卡片还在掌心，边角被汗水洇得微微发软。
三声敲门声不急不缓的从门口传来，李锦泽手忙脚乱的洗漱好后才打开了门。
“李锦泽同学，请跟我来。”
他推开门时走廊里已经站着三个人。
林泽靠在304门口，头发难得有些乱，显然也是刚醒。
白梦澜从302出来，脸色比起平时看起来苍白了几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
夏言森和楚欣瑶没有出现。
“楚小姐还在休息。”领航官解释道，“白小姐坚持等她醒了再过去。”
白梦澜没有说话，站在302门口寸步不让。
“那我和林泽先去了？”李锦泽看到白梦澜一脸沉重的点点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林泽走了。
当然李锦泽自己也没少回头看，白梦澜从来没有熬夜的习惯，估计这一晚上不好受吧。
审讯室在走廊另一头，李锦泽和林泽各自进入了一间房间。
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墙面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头顶的灯发出晃眼的白光
段鸿影站在桌边，身边坐着一个李锦泽没见过的女人。
四十岁上下，留着一头齐耳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
“同学请坐。”女人示意，“我姓沈，今天的审讯由我负责。段队长旁听。”
李锦泽在椅子上坐定，对面那位姓沈的审讯官已经打开了录音笔。她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钢笔帽拧开，放在纸面旁边。
段鸿影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姿态像是旁听一场例行会议。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锦泽。
“李锦泽同学，”沈审讯官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平的平稳，“我们开始吧。首先需要确认一些基本信息。你与江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天。”李锦泽说，“准确地说，还没正式见过面。她是楚欣瑶的朋友，这次来珊瑚城是受她邀请。”
沈审讯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没有抬头：“你在列车上见过一个叫紫澜的人，对吗？”
李锦泽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沈审讯官波澜不惊的脸，又落在段鸿影身上。段鸿影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见过。”他说。
“她跟你说了什么？”
“关于珊瑚城结界的事。”李锦泽选择了一部分事实，“她说结界和乌拉可多家族有关，最近一年出现了三次异常波动。她还说天衍的残党、领航官内部的一些人，还有几个古老家族，最近都在往珊瑚城聚集。”
沈审讯官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审视：“她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李锦泽的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深蓝色卡片。他想起段鸿影昨晚说的那些话，紫澜的妹妹紫澄，七年前的事故，还有那份失踪的手稿。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眼前这两个人，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说谎，后面被拆穿只会更麻烦。
“一张名片。”他把卡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深蓝档案馆的地址和通讯频率。还有一份文件，她说我可以看，但只能在她那里看。”
沈审讯官拿起卡片，翻看正反面，递给段鸿影。段鸿影接过去，目光在银箔压印的地址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什么，把卡片放回桌上。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妹妹七年前死在一次实验事故里。”李锦泽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项实验的顾问名单里有乌拉可多家族的人。她想知道真相，她觉得我可能能帮她找到。”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段鸿影放下保温杯，第一次开口：“她有没有提过一份手稿？”
“没有。”李锦泽如实回答，“她只说了结界波动的事，还有让我小心深海。”
沈审讯官和段鸿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段鸿影微微点头，沈审讯官便合上了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
李锦泽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江泠……有消息吗？”
段鸿影看着他，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迟疑：“还在查。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李锦泽没有再多问。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审讯室暗得多，眼睛需要几秒才能适应。他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另一间审讯室的门也开了，林泽走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并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