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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长秦颂秋终于坐不住了。
她挡在我面前,声音都变了:
“季副统领,这里是皇家女学,不是你们羽林卫的校场!”
季峥不耐烦地瞥她一眼。
“陛下赐了阿翡金牌,她在女学查几个贼,有什么问题?”
“你若拦着,我连你一起查。”
秦颂秋气得嘴唇发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院牌。
“这是女学初创时的山长令,见令如见——”
刀光一闪。
季峥直接将院牌挑落在地。
“什么破木头,也敢拿来吓唬我?”
我看着滚到墙边的院牌,沉默了。
女学初建时穷得揭不开锅。
第一批院牌,还是我带着学生亲手削的。
如今一个说是偷来的,一个说是破木头。
挺好。
这地方别的不说,忘本倒是学得很快。
贺兰翡依偎在季峥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别吓着她们。”
“这位姐姐年纪大了还想进女学,已经够可怜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裳旧了些,脸也没老到可怜的地步。
她这声姐姐喊得多少有点冒进。
“你多大?”我问。
贺兰翡微怔。
“十九。”
“那别叫姐姐。”
我认真纠正她:
“容易乱辈分。”
四周又响起低笑。
贺兰翡脸上的温柔终于有些挂不住。
她命陶嬷嬷取来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一枚白玉牌,正面刻着“太傅亲传”四字,背面还有一道朱印。
“看清楚了。”
“这是恩师亲手赐给我的弟子玉。”
我仔细看了两眼。
字仿得不错。
可惜印盖反了。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看见倒印,浑身难受。
“谁刻的?”
贺兰翡以为我怕了,笑意更深。
“自然是恩师。”
“那她手艺退步得挺快。”
“放肆!”
陶嬷嬷抄起戒尺,狠狠抽向我的肩膀。
桑枝挡在我身前。
戒尺落下,她手臂立刻红肿起来。
我的脸冷了。
“谁准你动她?”
陶嬷嬷叉着腰。
“一个偷东西的贼,带来的婢女也敢摆谱?”
“司业宽厚,愿意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
她将一张认罪书拍到我面前。
上面写得十分齐全。
我偷盗太傅信物,勾结陆青禾调换试卷,意图毁掉女状元声誉。
连我准备何时逃出京城,都替我想好了。
不得不说,比皇帝写文章有条理。
就是没一句真的。
“按手印。”
贺兰翡抬了抬下巴。
“再跪到祖师堂前,磕一百个头。”
“只要你承认偷了紫毫,我可以求恩师饶你一命。”
我扫了一眼堂前的祖师画像。
画中女子端坐高台,面容威严,足足比我老了二十岁。
难怪她认不出我。
画师不错。
有仇是真有仇。
更荒唐的是,画像旁还挂着贺兰翡的诗。
上面写着:
“承恩师衣钵,教天下女子。”
我指着那行字。
“谁让你挂的?”
“恩师亲口夸我有她当年的风骨。”
“她什么时候夸的?”
“拜师那日。”
“哪日?”
贺兰翡被我追问得脸色微变。
季峥却猛地将刀拍在桌上。
“阿翡何须向你证明?”
“她连中三元,陛下亲赐金牌,谁不知道她是太傅最看重的弟子?”
“倒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张口闭口质疑阿翡。”
“你也配?”
我拿起那张认罪书。
“名额是谁换的?”
“紫毫是谁给她的?”
“弟子玉是谁刻的?”
“只要她答得上,我立刻按。”
贺兰翡眼神一闪。
陶嬷嬷立刻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问司业?”
她身后两名女使上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臂。
季峥用刀指向祖师画像前的蒲团。
“跪下。”
“给阿翡磕头认错。”
我看着贺兰翡。
她眼圈微红,语气却满是得意:
“姐姐,不过磕几个头而已。”
“你若不肯,陆青禾和你的婢女,可就要替你受罚了。”
陶嬷嬷将陆青禾按上长凳。
另一人举起拶指,套在了桑枝手上。
我朝贺兰翡伸出手。
“笔给我。”
她扬起嘴角。
“早听话,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