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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崇显然没想到女儿会先问自己。
  “翡儿,你别慌。”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贺兰翡盯着他。
  “我的状元卷,也是换的吗?”
  “当然不是。”
  他回答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练过。
  我朝御史台官员抬了抬手。
  “三场女科原卷,一并开封。”
  贺兰崇猛地拦住卷匣。
  “太傅。”
  “今日查的是女学名额,何必牵扯女科?”
  “翡儿连中三元,是陛下亲点的女状元。”
  “您当众开卷,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朕的笑话还少吗?”
  “开。”
  三只卷匣依次打开。
  前两场文章确实出自贺兰翡之手。
  虽算不上惊艳,也有几分真才实学。
  到了殿试卷,笔迹却变了。
  贺兰翡抢过卷子,只看一眼,脸就白了。
  “这不是我的字。”
  贺兰崇忙道:
  “殿试紧张,笔迹有变也正常。”
  我笑了一声。
  “正常?”
  “她连自己的字都不认识,你倒认得挺快。”
  贺兰崇噎住了。
  记录官翻出当日入场册。
  贺兰翡入殿前,曾因“突发心疾”离场一刻钟。
  回来后,她的座位上多了一方新砚。
  砚底藏着一张缩写好的文章。
  贺兰翡的手开始发抖。
  “爹,是你做的?”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贺兰崇压低声音:
  “闭嘴。”
  “爹是为了你好。”
  “你前两场都是第一,殿试若是落了名次,贺兰家丢不起这个人。”
  贺兰翡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所以我的状元是假的?”
  “谁敢说是假的?”
  贺兰崇提高声音。
  “你本就有才华。”
  “爹只是替你稳一稳。”
  “朝堂上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话音刚落,几名官员齐齐往旁边退了一步。
  生怕站得近了,也被他算进“谁”里。
  我看向皇帝。
  “你听见了?”
  皇帝脸色难看。
  “听见了。”
  “女科由礼部主办,殿试舞弊,礼部尚书知法犯法。”
  “先停职,交大理寺审。”
  侍卫上前。
  贺兰崇终于慌了。
  “陛下,臣跟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臣做这些,也是为了女科的颜面。”
  “女状元出自官宦之家,总好过卖豆腐的女儿。”
  陆青禾红着眼,攥紧拳头。
  我拦住她。
  “别急。”
  “他说的话,会有人替他记。”
  两名记录官埋头写得飞快。
  贺兰崇这才意识到,自己每说一句,都在给大理寺添证词。
  他猛地闭嘴。
  贺兰翡却像突然抓住了什么。
  “即便殿试有问题,也只是父亲自作主张。”
  “我赶走寒门学生,是为了女学。”
  “贵女背后有家族,有银子,有人脉。”
  “没有她们,女学拿什么办下去?”
  她指向堂中的学生。
  “你们的纸、墨、饭食,哪一样不是勋贵人家捐的?”
  几名贵女立刻站到她身后。
  “贺兰司业说得对。”
  “若没有我们,女学早就关门了。”
  “凭什么让那些穷鬼白吃白住?”
  贺兰翡仰起头,重新找回底气。
  “太傅离京三年,不知道现在的女学有多难。”
  “你一句恢复名额说得轻巧。”
  “好啊。”
  “那我倒要看看,没有各家捐银,您拿什么养这些学生。”
  她摘下司业令,重重拍在桌上。
  “今日若处置我,十二家立刻撤资。”
  “这女学,明日就得关门。”
  门外忽然有人应了一声。
  “谁说的?”
  一个白发老妇扶杖进门,将厚厚一摞账册扔到桌上。
  “沈先生当年留下的十万亩学田,养十座女学都够。”
  “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