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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翡后退了一步。
  季峥手里的刀也放了下去。
  他看着我,又看向皇帝。
  “陛下,她真是沈太傅?”
  皇帝没好气地瞪他。
  “不然朕刚才在喊谁?”
  “喊你吗?”
  季峥立即跪下。
  “臣有罪。”
  我扫了眼桑枝额头的伤。
  “你确实有。”
  他脸色发白,却没再替自己辩解。
  这一点倒比贺兰家父女强。
  贺兰翡忽然将弟子玉护在胸前。
  “就算她是太傅,我也没有冒充。”
  “陛下说过,我的文章得她欣赏。”
  “玉牌是父亲给我的。”
  “金牌也是陛下亲赐。”
  “所有人都说我是她的亲传弟子,我从未亲口承认。”
  陆青禾气笑了。
  “你每天把‘我恩师’挂在嘴边,现在开始玩文字游戏了?”
  贺兰翡冷冷看她。
  “我叫一句恩师,就是拜师了?”
  “天下读书人,谁不敬太傅为师?”
  这话一出,贺兰崇眼睛亮了。
  “不错。”
  “翡儿只是仰慕太傅,从未伪造拜师文书。”
  “至于旁人误会,那也怪不到她头上。”
  我点点头。
  “有道理。”
  贺兰翡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我接着问:
  “那你以我弟子的名义,赶走七位教习,抢走十二个名额,也只是误会?”
  她咬了咬唇。
  “我是在整顿女学。”
  “那些寒门学生无权无势,就算学成了,也进不了朝堂。”
  “把名额给官家姑娘,才能让女学真正壮大。”
  我看向陆青禾。
  “她们十二人的卷子呢?”
  秦颂秋低声道:
  “原卷锁在存卷阁。”
  贺兰崇冷笑。
  “刚才那半张所谓证据已经烧了。”
  “其余卷子是否存在,还不好说。”
  “太傅总不能为了几个学生,凭空定礼部的罪。”
  他说得挺稳。
  显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我问秦颂秋:
  “女学存卷,几份?”
  “三份。”
  秦颂秋立刻明白过来。
  “正卷留在女学,副卷送往礼部,还有一份封存于御史台。”
  贺兰崇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着他。
  “这规矩是我定的。”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烧卷。”
  “没想到二十年后,第一个用上它的人是你。”
  贺兰崇强撑着开口:
  “御史台封卷,需有太傅手令才能取出。”
  “您离京三年,来不及调卷。”
  “谁说来不及?”
  我朝桑枝伸手。
  她从怀中摸出一封折好的信。
  额头还流着血,笑得倒挺开心。
  “姑娘进门前就让奴婢送信了。”
  贺兰翡猛地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卷子有问题?”
  “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
  “我只是习惯先留后手。”
  “你们一个个太能给我惊喜。”
  皇帝轻咳一声。
  “先生,先给桑枝和陆青禾传太医吧。”
  我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传太医了?”
  他摸了摸鼻子。
  “朕来得晚。”
  “你的金牌来得早。”
  皇帝又不说话了。
  院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御史台官员抱着封卷匣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记录官。
  封条完好。
  印鉴齐全。
  贺兰翡盯着匣子,呼吸越来越急。
  匣盖打开。
  十二份被判为甲等的试卷,一张不少。
  而如今挂在甲班前十二名的名字,没有一个属于原作者。
  陆青禾的卷首,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
  贺兰翡。
  满堂目光全落到她身上。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指向贺兰崇。
  “爹。”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