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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儿子和女儿一块儿来了,这还是头一回。
两人在登记台前套上鞋套,关系那栏,都写着访客。
儿子拎着一箱牛奶,女儿抱着一床新被子。
一进门,儿子就看见了床头老伴的相框,愣住了。
“爸的照片,你摆这儿了?”
“这儿没人嫌他瘆得慌。”
女儿拉开衣柜想放被子,柜子空了一大半。
“妈,你就这么点衣裳?”
“四季的,都在这儿了,一个编织袋就装得下。”
儿子清了清嗓子:“妈,我们商量好了,你回家吧。”
“朝南那屋我收拾出来了,乐乐搬小 屋去。”
“那亲家来了,睡哪?”
“睡、睡沙发呗。”
“啧,亲家公那腰,睡得了沙发?”
女儿赶紧接过话头:
“那来我家,婆婆走了,那屋还是你的。”
“三十一号也不用轮了,你想在谁家就在谁家。”
儿子跟着点头:“卡我们也不要了,你自己拿着。”
“卡本来就是我的。”
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儿子搓着手:“那个,妈,乐乐中考就剩四个月了。”
“晓丽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你看——”
女儿在床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我笑了:“说来说去,还是缺个做饭的。”
“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吧,那我问你个事。”
“去年三十一号下冻雨,你问我脸咋冻成那样。”
“你知道,我那宿是在哪坐的吗?”
儿子的脸,刷地白了。
女儿攥着被角,声音直发抖:
“妈,那天晚上的电话,你都听见了?”
“那是哥随口一说,我们没当真——”
我打断她:“可我当真了。”
儿子一下子急了,脖子都粗了:
“妈,往年我是想着,你准去老姐妹家了!”
“我哪个老姐妹?你说一个名字。”
他张着嘴,一个也说不上来。
我把那床被子推回她怀里。
“一天的事,自己找个地方对付对付。”
“你们说的,我照办了。”
“这儿暖和,朝南,挺好对付的。”
女儿抱着被子,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
“妈,你跟我们回去,骂我们打我们都行。”
“骂你们干啥,费嗓子。”
儿子伸手想拉我,我把手抽回来,接着剥橘子。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是何大姐:
“老秦,下午打牌三缺一,你来不来?”
我应了一声:“来,这就来。”
两个人在床边又站了好久,最后一前一后地走了。
我从窗户往下看,到了门口,
他俩弯腰把鞋套扯下来,自己扔进了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