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看着怀里面无表情的孩子。辰辰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幽蓝湖泊，倒映出她惊恐的脸。那只抓住她手腕的小手冰凉僵硬，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辰辰？"她试探着唤道，声音发颤。
孩子缓缓歪过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完全不属于孩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苏晚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
"姐姐在害怕？"低沉沙哑的男声再次从孩子嘴里发出，每个字都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钢管，"怕我，还是怕那个自称顾总的男人？"
苏晚猛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辰辰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别碰我！"苏晚厉声喝道，挣扎着想从这个诡异的孩子身边逃开。
"跑什么？"辰辰的身体突然一动，快得像鬼魅。苏晚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被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孩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明明只有几岁孩童的身高，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实验体和实验体，本来就该互相理解。"辰辰的脸凑近，蓝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就像你和顾司寒，你们本是同一种人。"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试图与这个诡异的孩子保持距离。"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辰辰！"
"我是，也不是。"辰辰歪着头，笑容变得更加怪异，"我是他，也不完全是他。就像你是苏晚，但也不止是苏晚。"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涌上脑海——实验室里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还有那个一直重复的名字..."清清..."
头痛欲裂，苏晚忍不住捂住头，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辰辰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双幽蓝的眼睛始终盯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安全屋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苏晚恍惚间看到，辰辰的身体似乎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
"想知道真相？"辰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去找'双星计划'的完整资料。它们藏在..."
孩子的话突然被打断，安全屋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虽然隔着厚厚的防爆门，苏晚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属于顾司寒。
"......情况不对，必须立刻转移！"顾司寒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可是顾总，苏小姐和孩子还在里面。贸然转移可能会刺激到实验体..."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试图争辩。
"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顾司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启动备用方案，现在！"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备用方案？什么方案？和她有关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辰辰，却发现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幽蓝的瞳孔变回了清澈的黑色，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小手揉着眼睛，看起来就像刚睡醒的样子。
"姐姐？"辰辰的声音变回了稚嫩的童音，带着浓浓的困惑，"我头好晕...我们在哪儿？"
苏晚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孩子，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试探着问："辰辰，你刚才有没有说什么？"
孩子茫然地摇头："我睡着了呀。姐姐，顾叔叔呢？我想回家..."说到最后，眼圈委屈地红了。
苏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心中一片混乱。刚才那个诡异的"辰辰"和眼前这个脆弱的孩子，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突然，安全屋内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应急灯随即亮起，发出惨绿的光芒，将一切都染上诡异的色彩。
"嘀嘀嘀——"墙角的监控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排排鲜红的警告文字。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抱紧辰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顾司寒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启动备用方案"。这个方案到底是什么？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通风管道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快速移动。苏晚想起之前袭击者就是通过通风管道进来的，立刻抱着辰辰躲到手术台下面。
她捂住辰辰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苏晚的心揪紧了，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辰辰终究只是个孩子。
通风管道的网格被猛地踹开，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氧气面罩的人从管道里跳出来，手里拿着银色的注射器和约束带，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他们对散落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保险柜和手术台，显然目标明确。
苏晚屏住呼吸，抱着辰辰缩在手术台下面，心脏狂跳不止。这些人是谁？是顾司寒派来的吗？所谓的"备用方案"就是这个？
一个白衣人走到保险柜前，拿出电子解码器开始破解密码。另一个人则在检查地上的实验日志和照片碎片。第三个人径直走向那张空病床，皱起眉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目标A不在指定位置。"那人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道，声音经过处理，和之前袭击者的变声器有些相似。
"扩大搜索范围，确保实验体S-17和目标A都在控制范围内。"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带着机械化的刻板，"顾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带回。"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S-17？那不就是实验日志里她的编号吗？他们果然是来找她的！
那个白衣人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紧紧抱住辰辰，缩在手术台最里面的角落，祈祷他们不要发现自己。
突然，辰辰咳嗽了一声。虽然苏晚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却已经太迟。
脚步声停在了手术台旁边。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闭上眼睛等待着被发现。然而预想中的抓捕并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了一声闷响和倒地的声音。
她疑惑地睁开眼，从手术台边缘往外看——只见那个白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后脑勺有一个明显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而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顾司寒！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银灰色的眼睛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冰冷，手里还握着一根带血的金属管——正是之前苏晚用来打晕黑衣人的那根。
"顾总？！"另外两个白衣人惊讶地回头，显然没料到顾司寒会突然出现，还攻击了自己人。
顾司寒没说话，眼神冷得像冰。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苏晚只听到几声闷响和骨折的声音，那两个白衣人就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手里的注射器和约束带散落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苏晚惊呆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认识的顾司寒是冷漠的、疏离的，甚至带着病态的掌控欲，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暴力的一面。那些利落狠绝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总裁能拥有的。
顾司寒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白衣人，径直走向手术台，弯腰看着下面的苏晚和辰辰。绿幽幽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出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紧辰辰，从手术台下爬了出来。她能感觉到顾司寒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太过灼热，让她下意识地想躲避。
"他们是谁？你的人？"苏晚鼓起勇气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司寒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辰辰。孩子吓得往苏晚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看到辰辰的反应，顾司寒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