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牛车摇摇晃晃，倒是没一会儿就到了。
暝清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路上吹着晚风夜里倒是也不冷，那隐隐约约的声响在他耳朵里自然而然成了催眠曲。
只差临门一脚，就要睡过去了。
一只手伸过来，暝清搭了上去，那人揽着他让他小心下车。
“慢点，这点路不太好。”李觞小心翼翼地，隐约有些懊恼，早知道也不偷懒提前把这段路修一修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今年都十七了。”暝清甩了甩手，有些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感觉太好心了有点，城里结婚照顾新媳妇也没有这个劲。
“我二十，喊哥。”李觞笑了笑，被甩开手也不气恼，摸了摸这人的发顶，收获了一个白眼。
两进的院子，青砖红瓦，比村支书家里都要气派，李觞开锁带着人进去，暝清打量着，三间房子外面两个柴房，被主人收拾的利利落落的，倒是干净整齐。
“李大哥，我今晚睡哪？”除了柴房里面堆得柴火，其它两间里面好像放的也有东西。
“被褥不够，你跟我睡。”这人顿了顿，好像有点心虚，连忙补充道，“都是男人，我也不介意。”
“嗯嗯，行的。”看人没有拒绝，李觞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南面一间房子是李觞平时住的地方，里面一张一米五的木床，一个衣柜，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东西，他赶忙进去收拾了一下床铺，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枕头。
幸亏前几天赶集看物件便宜，买了一些换洗用的新的，就连现在他都感觉有一些寒酸，委屈了人家。
暝清家里父亲是技术工人，厂里面主管，母亲平时在家照顾他，自然养的精细，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白嫩的，站在这个屋里里面，灰扑扑的背景一对比，更显得白净。
更何况还有李觞这个大活物成天走南闯北的跑，更是一对比，一个黑的像是常年烟熏火燎的土墙，一个白净的像是商场货柜里宝贵温养的玉镯。
“被褥都刚拆洗过，你别嫌弃。”男人补充道。
暝清点了点头，把东西安置好，被子应该是刚晒过，一股暖洋洋的味道，夹杂着男人身上那股皂角味道，挺好闻的其实。
李觞给人打了水让人先洗漱，就一股脑钻进灶火房里面不知道忙活什么。
暝清简单擦洗了身上，换好了长袖睡衣，就闻到一股子香味。
像是炒腊肉的味道，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李觞从外面搬了个小桌子进来，土豆炒腊肉热乎乎的冒着香气，直直勾引着人，暝清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先垫一垫，明天给你炖鸡子。”白面馒头被递了过来，还有一双沾着水的筷子，可能是怕人嫌弃，洗了好几遍。
放的辣子，肉的香味混合着土豆的软烂，冲击着人的味蕾，跟这一对比，支书家里面吃的就像是猪食一样。
李觞看着面前人被香的眯起来的眼睛，不自觉地笑着，内心觉得这个人真是可爱，像是之前养的兔子一样，吃东西吃好吃了也会眯眼睛。
吃饱喝足收拾完东西，李觞在院子里简单冲了个澡，初春时节，井水还是异常冰冷的，这个人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熄了蜡烛，他轻手轻脚上了床。
一米五的床，原本他一个人睡正好，现在多了一个人，倒是显得有些拥挤了，俩人几乎皮肉相贴，暝清早就睡了，坐了一天的车又赶路，早就累的不能行了，此刻也是毫无知觉。
李觞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声，不由得有些发愣，更何况对方身上有一股子香气，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像一道钩子一样勾着他，更是有些难以入眠。
呼吸有些急促，他平复了一下，却发现还是不行。
对方好像是不舒服，翻了个身，身子转着直对着他，手脚也像抱大型娃娃一样缠了上来。
李觞被抱的像八爪鱼一样，这下不仅是皮肉相贴那么简单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索性放弃抵抗了，过了很长时间，他还是没有睡着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怀疑自己。
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在一起吗？
他轻手轻脚把对方的手扯开，下了床。
院子里面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十七岁，还没有成年呢。
李觞看着月亮，要不是自己不抽烟，真想拿出来吸几口，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
那又怎么了，喜欢不就是喜欢吗？
脑海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也像是想通了一样，又轻手轻脚爬上床。
暝清感受到旁边人的热度，不自觉又往人身上靠，李觞直接把人抱住，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睡了一晚上的暝清只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只不过梦里面有个东西一直勒着他腰，有一些子不舒服。
后腰那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硌着，他伸手摸索了一下，却是一愣。
一转头跟刚醒的李觞对视上，头脑更是发懵，对方好像是没睡好，眼眶有些发红。
“早，饭都已经好了。”李觞看人醒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把人松开后穿上衣服去外面了。
暝清坐在床上思考了一番，觉得成年人火气旺也没有什么，当事人都不觉得尴尬，自己也都是男人，更没有什么好计较的，索性也就不管了。
早饭煮的粥里面加的一些碎肉，咸口的十分开胃，暝清一连吃了两碗，自觉地去洗碗了。
李觞看见倒也没阻止，他把暝清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拿着一并到溪边准备洗了。
刚刚收拾完，暝清刚想问脏衣服去哪洗，就发现自己搭在箱子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赶忙走了出去。
要是只有衣服还好，李大哥帮他洗了下回他也可以给李大哥洗，主要是还有贴身衣物，这怎么好意思？
还是晚了，李觞早就洗干净搭在绳子上晾晒了。
暝清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那一小块布料跟着一堆衣服随风飘扬，而田螺汉子端着木盆正在往回走。
“别过来了，这里地滑。”李觞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拉着人回去，小溪边石头一踩到滑进去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