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烟吗？给我一支。”少年声音沙哑，问着他。
暝清不抽烟，身上也没有烟，不过司觞想要，他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烟。
回来时候司觞蹲在原地，路灯模糊了视线，看的不太真切，不过也知道这人现在心情指定是差极了。
他把烟和打火机递给面前的，司觞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了。
他抽烟的样子也很帅，有种雅痞的电影感，港星的那种，他此刻吞着烟雾，更让暝清看不真切了。
“你说，喜欢同性是病吗？”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呓语，暝清跟他离得近，也算是勉强听清楚了。
“不是，爱是自由的。”他回答的很迅速，好像慢一步答案就会从烟雾中溜走似的。
暝清的一双黑色杏眼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明亮，此刻呆呆的望着他，有点像之前巷子里看见的那只小猫，也是这样直白的眼神。
“爱是自由的…”司觞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反正不是给暝清听，这是他给出的答案。
爱是自由的，喜欢一个人是一个人的权利，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他只不过是在青春懵懂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喜欢异性，他坦然去面对了这件事，他以为周围人也会这样，毕竟这是他的事。
为什么他们的恶意会这么大，爱是自由的，可他现在一点都不自由，变态，死同性恋，出来卖的，这种恶毒的话语一直伴随着他，如果坦白面对的是恶意，那他要怎么做，假装自己喜欢异性，找个人结婚生子，伪装过一生？
他不想也不愿意这么做，他是自由的，是吗？为什么这么不自由呢，那些话语像是个沉重的枷锁一直束缚着他，他努力了很多次去斩断，最后呢，又一次被套了上来。
这是他的人生，为什么别人对他的人生掌控欲那么强呢，真不理解这个世界。
一根烟抽完，司觞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这是他的人生，他心里想着，也一直努力在践行着，至于面前这个眼巴巴等着他的人，好像偶尔有点变数也挺好的，生活太过于一成不变是不是也少了点意思。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执着，是因为得不到的更想拥有吗？
那天晚上过后，暝清发现司觞这个人对自己改观了不少，怎么说呢，原本他像是一块完全冻结的冰，现在却是融化了不少，能罕见的窥探到冰层背后的一丝柔软。
这个发现源自于自己有一天照常给他买早餐，这个人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点名说自己明天早上要吃哪个，发消息也会回消息了，有时候还主动给他打电话，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好像有一些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柔软的东西从内心最深处的心脏处破土而出。
暝清这几天一直心情很好，甚至好的都有一些飘飘然了，平时赵柏约他三四次都不出来，接电话拒绝的声音都一阵荡漾，让他琢磨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来。
“你丫是不是谈恋爱了？”赵柏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该不会让这小子爽到了吧。
“快了，快来。”电话那头人声音轻飘飘的，好像要漂浮到柔软的云层里，把那片天空摸索成爱心的模样。
确实快了，他感觉他的爱情就在眼前了，那天晚上他照常去酒吧后门等人下班一起回宿舍，昏黄的灯光下，司觞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却又散发出了不同寻常的讯息。
暝清霎那间脸红了，拽着人的手不放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着前面倔强走着那个人，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要不是手还在牵着，他怀疑面前这个人能甩自己八米远。
“亲过脸的好朋友。”司觞说话语气格外欠揍。
“不行，必须是男朋友。”他反驳，现在自己有身份了。
一座高墙的倒塌并不是一瞬间就促就的，有时是砖块的缺失，有时是裂缝的加深，可是这对于高墙而言，是细微的几不可察的，只有到要倒塌的那一天他才猛一下发觉自己身上千丝万缕的裂缝，这些裂缝有些是年久失修，有些是人为破坏，有些是自己本身结构不稳定。
潜移默化中，单相思变成了双向奔赴，司觞猛一下回头，发现这人一直在原地静默的等待着，那双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
心跳如鼓，原来有些东西好像隐隐约约就注定了。
这学期他经过熟人介绍，去健身房兼职当教练了，开的工资挺高的，也不用每个月去打三份兼职了。
以往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兼职工作的地方，然后很晚再回来，现在不一样了 有男朋友接送了。
暝清站在健身房楼下，路灯照在人头顶上，头发丝都在发光，他手里拿着个猫条，在喂流浪猫，那只流浪猫肥墩墩的，一看平时都吃的很好，这也有暝清的一份功劳，天天晚上过来接他，顺便喂猫。
那只猫把猫条吃完还蹭蹭暝清的手，见司觞过来又慢悠悠过去蹭司觞的腿，也算是很有眼力见了，也知道巴结人。
俩人撸了会儿猫，一起往回走过去。
路灯把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变短，街边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只有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程不是很远，俩人就这样走着，一直走到了尽头。
人生来孤独是宿命，但是成为彼此守望的灯塔，是选择，这个选择是自由的，是不该被指责干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