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得十几条鱼，最后全被烤来吃了，这人也不知道在哪摘得什么草，说是去腥提味的，砸碎弄了上去，一股子清香。
香味直扑面而来，这种小黑鱼刺也不多，加上是野生的，鱼肚子剖开都是白面，也不腥。
一多半都进了暝清肚子里，也不枉他劳累一下午。
虽然抓到几条鱼都是被刻意放水得来的，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反正他就是累住了。
“李大哥，你不冷吗？”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凉气也要下来了，这人还是裸着上半身，像是浑然不觉一样。
“不冷。”李觞顿了顿，说道。
暗地里视线却是一直往他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凝聚在他腰腹间的肌肉上，少年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地方。
看似打量着毫不在意，其实早就被人抓包了。
“要摸摸吗？”暝清手上的烤鱼还没啃完，听见这句话却是猛一下一哽。
“摸什么？”他放下烤鱼，擦了擦手。
李觞赤着上半身凑了过来，把腹肌直愣愣露在人面前，“摸这里。”
像是被蛊惑了心神，暝清直接决定遵循内心最开始的想法，手指并拢轻轻覆了上去。
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绷，他也没敢多大动作，只是浅浅摸了几下过了把手瘾。
毕竟他一块也没有，而李大哥可是足足有六块完整的露出来的，腰腹下面被裤子盖住了，要不然会有八块。
“喜欢吗？”
“喜欢。”
猛一下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少年脸上一红，确实喜欢，手感也不错。
好在人也是收敛了一些的，逗人也没有得寸进尺，点到为止了。
收拾完东西回到家里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西边天空最后剩下一点薄红，连带着周边云彩都开始泛着暖光，依稀可以看见几颗星星。
“你昨天的题我给你改过了，数学全对，语文有几个生字词结构不对。”蜡烛在旁边烧着，倒也算是亮堂。
李觞拿过笔重新修改了一下，认真听着人讲解知识点。
这些东西倒是也不难，也可能是他年龄大了，接受能力强。
“你什么时候生日啊？”暝清正讲着新课，听人问这一句。
“早着呢，九月初六。”说完手上铅笔敲了敲人的脑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课？”
矮凳子坐着的人处于低位，显然现在听课走神被抓包，一大坨人坐在那里倒是显得有几分可怜。
也没有多纠结，给人走丢的神叫了回来，暝老师又继续开始讲了。
一部分是新课，一部分是复习，他本来上学时候成绩就不差，要不然暝母也不会放心让他休学。
知识点讲解的透彻细致，重难点把握地也很好。
昨天李觞去县城买东西正好帮他把邮局里寄的东西拿了回来，是夏天衣服还有一些吃食。
父亲倒是给他写了一封信，交代了家里面的近况，让他不要担心，还有就是上面传下来的一些风声，说是过几年会撤销政策，恢复高考。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却是给人心里面燃起来一点希望。
当然这个消息除了姜柔，他都没有说，害怕多生是非。
两年时间学习的话，应该足够李大哥考学了，不管怎么说，要先走出这里。
一辈子呆在村里面，会被同化，想起今天路上遇到的王癞子，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插队七年生活，让一个知识分子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唏嘘。
而大多数知青眼看归期不定，心里也早就不抱希望了，再加上年纪也大了，早就在村子里面落了户结了婚。
村支书家的儿媳妇不就是这样，现在每天带着两岁的女娃子出去转转，说是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做不了重活。
姜柔借住也没少帮忙，俩人倒是相处也算愉快。
“我写完了，暝老师你看看吧。”眼前被递过来一张纸，上面赫然是几道方程式题目。
暝清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都对了，李大哥你真厉害。”
收拾完桌子，又一起背了一首古文，俩人坐在院子里吃起了炒花生。
满庭院的月光洒着，也充当了天然照明器，倒是也不需要蜡烛。
花生米炒的焦香入味，只加了些许的细盐，就着煮的凉茶，也是惬意。
俩人闲聊着，暝清倒是突然想到今天姜柔姐交代他的那封信了，急急忙忙上里屋拿出来交给人。
得知原委，李觞点了点头，倒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青梅竹马这个词听着就是要比什么什么大哥要关系近的多，那暝清呢，会不会也有什么姐姐妹妹之类的。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暝清倒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捏了一把花生米吃着倒是有些难以下咽。
“你有青梅竹马吗？”说完这人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好在小麦色的皮肤也看不出来。
暝清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面前人一脸认真，倒是想情不自禁逗弄一下，“我当然有啊，都定了亲，插队回去直接结婚呢。”
李觞原本只是试探着问着，脸上还带着笑，现在问出来了面色却是一僵。
眼看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暝清心里无由端开始难受起来，连忙找补，“我是骗你的，我家就我一个，也没什么青梅竹马的，就一个表姐，八九年没见过，早就在外国定居结婚了。”
连忙解释了一番，看人面色渐渐好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即使你骗我的，我也相信你。
只不过这个婚注定是结不成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简单洗漱了一番，熄了蜡烛上了床。
“李大哥，什么时候村子里通电啊？”每天对着蜡烛看书确实有一些费眼，长久下来肯定不行。
村里也就好像支书家里安了一个电话，还打不了长途。
灯倒是没见到几户，电线杆都没有，私户拉更是没机会。
“马上就会有的。”至于马上是几年？谁都不知道。
夜里起了风，能听见细微的风声，远处的牲畜叫声，还有若有若无的鸡叫，像是交响乐一般，汇入大脑里面，带来沉沉的困意。
以往他是比较认床的，去姨妈家玩借住晚上好久都睡不着，但是在这人身边，即使床很小，俩人手臂挨着手臂，都要挤着，却感觉十分安心，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