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皇家学院考场。监考官站在讲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桑泠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百褶裙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往上一缩,衬得细腰盈盈可握,裙摆也撩上来,堪堪盖住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她有些焦躁地跷着腿,黑色小皮鞋的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哒、哒、哒。
监考官已经开始发卷子了。
隔壁座位的男生正襟危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嘴唇翕动着在默背什么东西。
搞的桑泠也开始紧张起来,一低头,还好死不死的看见桌面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大多是往届学长留下的遗言,什么“银月误我”之类的,看着就晦气。
桑泠在心里又把云青骂了一遍。
万一那小子给她的题是假的,她这几天就等于白背了。
“哗啦——”
试卷传到了桑泠手里,她接过来,深吸一口气,把卷子猛的翻过来,只求长痛不如短痛。
第一道选择题:兽人驯化契约的两种途径是什么?
桑泠愣住了,漂亮水润的狐狸眼里闪过雀跃。
她背过!
第二道题:D级以上异能的兽人占总兽人人口的比例是多少?
她也背过!
桑泠倒吸一口凉气,多日聚积在心口的心虚烦闷一扫而光,差点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桑泠一题一题地往下看,眼睛越睁越大,那些题目的答案争先恐后地跳出脑海。
整整六页的卷子,所有题目,和她背的那份资料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桑泠的粉唇缓缓翘了起来,眉眼弯弯,唇畔绽开一抹明艳的笑。
她提笔就写。
第一题:暴力驯化、感化。
第二题:百分之十。
……
桑泠下笔如有神,笔尖在纸面上飞驰,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把脑海里的答案誊抄完毕,笔在卷子上犁出一道道流畅的字迹。
埋头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原来当学霸的感觉这么爽!
不过,这云青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刚回王都的乡下少爷,凭什么能拿到银月皇家学院的绝密考卷?
桑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
云青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大佬吧?
桑泠咬着笔帽,上头已经被她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她心中愉悦轻哼起来。
银月皇家学院里多的骄奢淫逸的草包废物,无聊透顶,现在来了个云青,可有意思多了!
……
暮春的夕阳把云家庄园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
云青从轿车上下来,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神色懒倦。
夏尔跟在他身后,灰色的狼耳微微抖动了一下,鼻子轻轻翕动。
“主人,你累了吗?老爷夫人和朗少爷已经在餐厅等你了。”
云青点了点头,径直往楼梯走去:“我不舒服,不吃了。”
云家的人的脸一个比一个丑恶,可太不下饭了。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委屈自己的胃。
餐厅里,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
“老爷,青少爷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佣人躬身汇报。
云伯远手中的刀叉顿了一下,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胡岚心里暗讽云青愚蠢,刚得了云伯远青睐,这就飘了。
语气却温柔无奈,像是真的在替云青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考砸了?银月的题目确实难,他也不容易。”
“妈,您就别替他找借口啦。乡下的学校和银月能比吗?他跟不上进度倒也正常,要我说,与其在银月受罪,还不如给他转到平民学院去呢。”
听着云朗的嗤笑,云伯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云青在乡下长大,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一块心病。
每次有人提起,他都会想起自己把前妻的儿子扔在乡下不闻不问的那些年,那种隐隐约约的愧疚感让他不舒服。
而人一旦不舒服,就本能地想找个人来怪罪。
最终,那些嫌恶都原封不动落回了云青身上。
“伯远,你消消气。”
胡岚伸手覆上云伯远的手背,柔声道,“云青这孩子心思重,考砸了怕你失望,躲回房间也是情有可原。不像咱们朗儿,没心没肺的,考得好不好都大大方方说出来。”
“妈,您别夸我了。”
云朗摆摆手,一副谦虚的模样。
“不过这次考试,周教授给我押的那几道大题,基本上都中了。保守估计,这次年级前五十应该是稳的。”
周教授是银月皇家学院的退休老教授,在教育领域深耕了三十年,胡岚花了大价钱才请动他给云朗做一对一辅导。
胡岚适时欣慰一笑:“也是朗儿争气,周教授说他悟性不错,很多知识点讲一遍就记住了。”
云伯远脸上的阴云终于散了一些。
年级前五十,这个成绩在银月皇家学院确实拿得出手。
要知道银月每年招收的学生里,光是王都豪门子弟就占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是全国各地选拔上来的天才,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不错。”
云伯远难得对云朗露出赞许的表情。
“如果能进前五十,学校提供的那些资源要好好利用。比如高级兽人拍卖会的入场券,教授的亲自指导,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
“爸,我知道。”云朗乖巧地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不给云家丢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云青啊云青,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在乡下学校是学霸又怎样?到了银月,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胡岚心里也同样蔑视着云青。
当初云青被接回云家之前,她当然调查过这个继子。
乡下的学校,师资力量薄弱,在那种环境下,云青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刚得知云青是学霸的时候,胡岚确实紧张过一阵,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毕竟乡下的凤头,到了王都连鸡尾都算不上。
云青在乡下能考第一,到了银月大概率连及格都够呛。
……
三楼,云青躺在床上小憩,他确实很累,重生几天下来脑细胞都死光了。
夏尔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灰色的狼耳微微转动着,捕捉着别墅的每一个声响。
“主人,他们在楼下说你坏话诶。”
听着夏尔忿忿的声音,云青散漫一笑:“哦?说了什么?”
“说你考砸了,还说要让你转去平民学院。”
夏尔复述这些话的时候,金色的眼瞳里漫起了怒意。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别人说云青的坏话了。
明明几天前,她还觉得这个少爷和其他贵族没什么两样,只是虚伪的程度不同罢了。
“……”
好半晌没有回应,夏尔回头一看,主人竟然已经睡着了,她莫名大失所望。
明明如果主人让她去把云朗套上麻袋拉进暗巷暴揍一顿,她也是不会拒绝的啊!
夏尔有些不自在,耳朵往后抿了抿,别过脸去,赌气般想道:随你吧,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
同在一个屋檐下,雪粼也难免听到了闲言碎语。
她拿起喷壶,细心地给薰衣草盆栽浇水,恰好听到两个女佣在窃窃私语。
“听说青少爷在乡下成绩可好了,每次都是第一呢。”
“那有什么用?乡下的第一,到了银月还不是倒数?”
“也是,听说银月的题目特别难,上次有个转学生考了零分,当场就哭了。”
“少爷不会也……”
“嘘,别说了,被人听见就完了。”
雪粼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那盆薰衣草,水蓝色的眼瞳里慢慢漾开一丝担忧。
主人……会没事的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那个投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