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云青坐在教室里,神色寡淡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上一世,他在银月皇家学院的期中考试中考了全年级第三,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紧接着就被云朗联合几个贵族子弟举报作弊,成绩作废,还被记了大过。
半天后。
“云青!云青在吗?”
一个教务处的执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古怪。
“你就是云青?”
执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教务长让你过去一趟。”
云青面不改色,该来的还是来了。
……
执事推开教务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教务长坐在正中间的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身边还站着学院纪律委员会的干事。
云青视线移到另一侧,冷然的眸子瞄见漂亮嚣张的少女,眉峰轻挑。
桑泠也在?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校服短裙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鞋子已经被蹬掉了,光着的脚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百无聊赖的样子。
看见云青进来,桑泠的狐狸眼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你就是云青?”
教务长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审问犯人式的压迫感。
“是。”
“坐吧。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你在本次期中考试中存在严重的作弊行为。”
云青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林正源。
神色不卑不亢,甚至算得上居高临下,让林正源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被举报作弊,不是应该慌张辩解,甚至哭诉吗?
眼前这个少年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云青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云青正要开口,沙发上忽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啧嘴声。
“啧。”
桑泠放下了翘着的腿,赤脚踩在地毯上,一双手臂环在胸前,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林正源。
“林教务长,您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林正源一愣:“桑泠同学,你……”
“举报信你们收到多久了?”
桑泠歪着头:“调查了吗?核实了吗?就凭一封信,就把人叫过来审问,银月的教务处就是这么办事的?”
林正源脸色一变。
倒不是因为真的在反思,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桑泠。
桑家。
王都第一豪门。
银月皇家学院的图书馆是桑家捐的,体育馆是桑家捐的,连现在的这个豪华的教务室,也是桑家出钱装修的。
林正源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摆教务长的架子,但在桑泠面前,底气不足。
“桑泠同学,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没有定性。”
林正源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举报信我们当然会核实,但按照规定,被举报人需要说明情况……”
“行了行了。”
桑泠摆了摆手,站起身,赤着脚走到云青身边,站定。
她比云青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我替他说。”
林正源眉头一皱:“你替他?”
桑泠下颌微微抬起,祸国殃民的小脸倨傲极了:“对,云青没作弊,他的成绩是真实的。”
办公室里的纪律委员会干事面面相觑。
林正源:“桑泠同学,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桑泠:“就凭我的成绩也是他教出来的。”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干事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林正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
桑泠的语气理所当然:“我说,云青辅导我功课,一个能把我教成年级第一的人,自己考个第二有什么稀奇的?”
林正源:“……呃。”
话说回来,桑泠每次小考都是全年级倒数第一,这学期期中考试,她的成绩忽然蹿到了年级整数第一。
任谁看都有猫腻吧?!
这件事在教师办公室里讨论了好几天,确认银月没有泄题后,最后大家得出来一致结论。
蒙的!
骄傲如银月,也没人敢去怀疑这个暴躁乖戾的王都第一豪门大小姐!
“桑泠同学,你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确实有很大提升。”
林正源斟酌着措辞:“从倒数第一到整数第一,这个跨度太大了……”
桑泠漂亮的小脸一冷:“林教务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怀疑我的成绩也有问题?”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正源连忙摆手,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一旁的干事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桑泠同学,教务长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云青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从乡下来,第一次参加银月的考试就考了满分,确实容易引起质疑。”
“嗤。”
桑泠冷笑一声。
“你们银月是只看出身不看能力的吗?乡下来的怎么了?乡下来的就不能考满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两个干事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正源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半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云青看着桑泠替自己冲锋陷阵的样子,唇边笑意该死的难压。
上一世,没有任何人替他说话,他被林正源三言两语定了罪。
而这辈子,从头到尾林正源连一句重话都没敢说。
差别只在于这个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少女。
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云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教务长,我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试卷我可以重考,但我的清白不容污蔑。”
林正源咬咬牙,最终拍案:“那就随机抽取一套同等难度的试卷,你来当场作答。”
……
两个小时以后。
考试结果出来了。
同等难度试卷,云青在一个小时内答完,经过任课教师批阅,得分满分。
证据摆在桌面上,铁证如山。
林正源看着那份满分的试卷,沉默了很久。
他当了二十年的教务长,从未见到一个学生,在被举报作弊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从容地证明自己的清白。
“调查结果已经清楚了。云青同学没有作弊,举报不属实。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正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桑泠不这么想。
“林教务长,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正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忘了什么?”
“举报信啊。”
桑泠走过去,纤纤玉指捏起桌上那张举报信,在手里晃了晃,“实名举报,查无实据,诬告同学,扰乱教学秩序。按照银月的校规,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林正源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做最后的挣扎:“举报人的身份需要保密。”
“您确定要在桑家面前谈保密这两个字?”
桑泠的潜台词就是,主动通报,算学院严惩诬告者;被动查出来,就是学院包庇诬告者,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举报人的身份我们会通知其家长,并进行全校通报批评。”
……
从教务长办公室出来后,云青跟在桑泠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谢谢你啊,大小姐。”
“切。”
桑泠哼了一声,“我那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你要是被定成作弊,那不连我一起完蛋了?”
云青知道她在嘴硬,没有戳穿。
“喂,我刚才在教务长面前夸了海口,说下次考试我也能名列前茅。”
桑泠的表情难得有些心虚,“你不会让我被打脸吧?”
云青:“……”
差点忘了这茬。
前世,他在银月皇家学院只待了不到半年就被霸凌到退学。
期末考试的题目他就不知道了。
这意味着,他真的要给桑泠这个逆天的学渣补课。
青天白日的,云青眼前一黑。
“你怎么了?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云青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