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皇家学院，期中考试的风波已经平息了大半。
云青作弊的谣言不攻自破，举报者云朗被全校通报批评，脸丢到了姥姥家。
但贵族子弟们从来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哟，这不是年级第二吗？”
走廊里，三个穿着银月校服的男生堵住了云青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戾气。
赫连城。
银月皇家学院曾经的年级第一，现在被桑泠云青挤到了第三。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胖一个瘦，标准的纨绔配置。
“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赫连城上下打量着云青，“就是想看看，能把桑泠哄得团团转的男人，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胖跟班嘿嘿笑着附和：“就是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凭什么跟赫连少爷抢女人？”
云青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们，像是看三只跳梁小丑。
银月皇家学院的霸凌文化根深蒂固，赫连城这种级别的纨绔，他上辈子见得多了。
云青看着他，薄唇一勾，笑容很浅，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赫连城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赫连城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赫连城，你挡着我的路了。”
桑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慵懒随意。
但那双狐狸眼里的冷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赫连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他喜欢桑泠，这是整个银月都知道的事。
从入学第一天起，他就对桑泠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送花送礼送情书，殷勤程度比云朗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桑泠对他的态度，比对云朗还要冷淡。
至少云朗还能偶尔跟桑泠说上几句话，赫连城连靠近她三米以内的机会都没有。
“桑泠，我不是故意挡你……”赫连城连忙解释。
“那你是有意的？”
桑泠踩着皮鞋走过来，在云青身边站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云青摇了摇头。
桑泠这才把目光移回赫连城身上，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倨傲：“赫连城，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更别去找别人的麻烦。尤其是他。”
桑泠指了指云青。
“他是我的人，你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桑泠说云青是她的人？！”
“这是官宣了吗？这是官宣了吧！”
“赫连少爷的脸都绿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赫连城的脸色确实绿了。
不是气的，是憋的。
他想发火，但他不敢。
桑家的势力摆在那里，他赫连家虽然也是王都有头有脸的家族，但跟桑家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行，桑泠，你狠。”
赫连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两个跟班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过头，目光阴鸷地看了云青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这事没完。
桑泠目送赫连城走远，这才转过头来看云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怎么回事？被人堵了都不知道叫人？”
“叫谁？”云青挑眉。
“叫我啊。”桑泠理直气壮，“我在隔壁教室，你喊一声我能听见。”
云青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你是保镖吗？”
桑泠哼了一声：“本小姐可比保镖厉害多了。你知道赫连城为什么不敢跟我顶嘴吗？因为去年他爸想拿下城东那块地，求了我爸三个月，我爸才点头。”
云青：“……”
这就是王都第一豪门的底气。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桑泠拽了拽他的袖子，“今天放学补习，你别想跑。”
云青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学生震惊的表情，轻声提醒：“你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
桑泠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但手却没有松开：“我、我注意什么？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我不跑。”
“鬼才信你。”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过走廊，身后留下一片窃窃私语。
一路走到了图书馆。
桑泠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兽人异能理论基础》，狐狸眼半眯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第三十七页，第二段。”云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
“重点画出来。”
“哦。”桑泠拿起笔，在那一行下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当濒死的兽人和人类签订契约，可以恢复其一定的生命力……”桑泠念着念着，忽然抬起头，“云青，我问你个事。”
“说。”
“你以后会契约兽人吗？”
云青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桑泠托着腮，“我们家那些奴隶，我从来没想过要契约他们。他们爱走就走，爱留就留，我无所谓。”
“但你不一样。你对你那几个奴隶，好像……挺上心的。”
云青沉默了片刻。
“会的。”
“什么时候？”
“等她们心甘情愿的时候。”
桑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那估计要等很久。”
“为什么？”
“因为兽人不会心甘情愿跟人类契约啊。”桑泠理所当然地说，“老师不是讲过吗？感化不存在。兽人不懂感恩，不懂忠诚。所谓的感化，只是兽人伪装出来的服从。”
云青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相信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吗？”
桑泠一愣：“……也不是每一句。”
“那为什么这一句你就信了？”
桑泠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因它告诉你，兽人是冷血的畜生。”
“它让你不需要为自己的优越感感到愧疚，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类。”
桑泠一脸呆萌。
听不懂云青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只觉得他的侧颜还挺耐看的。
“行了，别发呆了。”云青敲了敲桌子，“翻到第三十九页。”
“哦哦。”
桑泠慌忙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云青。
少年低着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桑泠忽然想起闺蜜李芷妍问她的话：“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当时说普通朋友。
但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