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唇瓣微凉,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不带任何情欲,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但云青还是愣住了。
他半跪在兽笼前,额头还抵着冰凉的铁栏杆,大脑一片空白。
上辈子加这辈子,两辈子的初吻。
就这么没了?
云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烫意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侧颈,最后整张俊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云青淡定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破了功。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白羽那双圣洁剔透的白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羽看着他,嘴角弯着一抹极浅的笑,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云青甚至来不及品味那个吻的滋味,整个人就被一股奇异的热流包裹住了。
那股热流从唇瓣蔓延开来,像温水一样淌过四肢百骸。
所到之处,都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云青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左臂,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五指灵活自如,没有任何阻碍。
他又转了一下手腕。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那是太久没活动导致的僵硬,不是疼痛。
云青猛地扯开绷带,露出左臂。
白皙的皮肤上,之前那片青紫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仿佛从没有过伤痛的痕迹。
他的手臂恢复了?
这就是治愈系兽人的治疗方式!?
……
一旁的斩月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她的手还和白羽十指相扣着,掌心相贴,指缝交缠,肌肤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所以白羽亲吻云青的瞬间……
她也感受到了。
那个吻的触感,通过交握的双手,经由S级精神系异能的共振,无比清晰地传达到了斩月的感知里。
云青嘴唇的温度,乃至在那一瞬间的错愕和慌乱,她都感受到了。
斩月的脸也烧了起来,一路攀岩到发顶,墨色的长发间,几乎要袅袅升起白烟。
她瞳孔地震,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惊慌的表情。
“殿下。”
“你感受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渴望的。”
是白羽飘渺的心声。
“我没有!”
斩月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但白羽假装没听见,甚至十指扣着她手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像是故意要让她感觉得更清楚一些。
斩月咬紧嘴唇,墨紫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羞恼。
“白羽,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
斩月的思绪还没理清,另一股意念又从交握的指尖传了过来。
“殿下,我都看到了。”
斩月的呼吸一窒。
“白羽,你……”
“嘘。殿下,听我说。”
白羽的意念很轻很柔,纤弱如羽,却不容置喙。
“你爱慕着他,对吗?”
“但我敢打赌,你不会主动的。你太骄傲了,也太害怕了。”
“所以我替你。”
斩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
白羽的意念里漾开一丝笑意,虔诚而纯粹。
“他救了殿下。在殿下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殿下一个容身之所。这份恩情,白羽无以为报。治愈他的手臂,是我的本分。”
“而那个吻……”
白羽顿了一下,意念里浮起一丝近乎俏皮的温柔。
“是我替殿下实现的愿望。”
“所以,殿下。”
“你刚刚,已经亲吻过他了哦。”
斩月的脑子乱成了浆糊,万般情绪萦绕心头,无法反驳。
“殿下,你不用谢我。”
白羽的意念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风。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斩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坠落而下。
“白羽,你这个笨蛋,你不该在这个时候使用异能……你的身体就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没关系。能为殿下做这些,白羽已经很满足了。”
斩月心里一惊。
“白羽!”
但白羽不再回应了。
她的意念像一缕烟,从斩月的意识里缓缓抽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
斩月猛地睁开眼睛。
白羽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泛着淡淡的青紫。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像一个信徒完成了最后的朝圣。
花房里,众人呆若木鸡,惊疑不定。
“他和卑贱的兽人亲吻了?!”
云朗第一个反应过来,像是抓到了云青什么天大的把柄。
“云青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牲畜,是低贱的奴隶!你怎么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云朗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这话。
几个月前,他还把苏媚搞怀孕了呢。
但云朗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继续骂。
人和兽人亲吻,和把兽人搞怀孕,能一样吗?
亲吻是情感上的越界,是把兽人当人看,是对人类身份的背叛!
而他云朗,只是解决生理需求,是主人对奴隶的正常使用,天经地义!
云朗在心里把自己说服了,骂得更起劲了:“云青你还有没有点人类的羞耻心?当众和兽人亲吻,你是不是想让云家在全王都丢尽脸面?!”
云朗自觉站在了道德高地,厉声控诉着,可惜此时所有人都无暇顾及他。
云伯远,胡岚,甚至驯兽师都沉浸在白羽治愈云青的神迹中,久久不能回神。
云伯远屏息凝神,目光变得热切。
如果这只兽人能为他所用……
不,哪怕不能契约,只要能留在云家,替他治疗伤病……
胡岚也在盯着白羽。
她鼻翼翕张,神色贪婪,还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
超A级治愈系。
如果有她在身边,自己那些贵妇圈里的宿敌们,谁还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两人都沉浸在幻想之中,眼尖的驯兽师却发现,白羽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逝去。
他一声惊呼:“不好,这兽人快死了!”
“这……”
云青也低头,看向白羽。
白孔雀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那双白色的眼瞳已经开始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铁笼的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