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的眉心猛地一跳。
“白羽？白羽！！！”
斩月的声音终于失了控，转过头，目光扫射过在场所有人，紫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疯狂的神色。
“来人，把笼子给我打开！”
驯兽师被那目光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不卑怯的奴隶，这个奴隶的气场像极了生杀予夺的上位者。
佣人的膝盖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差点就跪了下去，朝云伯远投去求救的眼神。
云伯远的表情很难看。
价值过亿的超A级治愈系兽人！
要真是就这么死了，将会是非常严重的损失！
“快把兽笼打开，看看她有无大碍。”
云伯远沉声吩咐，佣人立刻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鎏金兽笼的门。
斩月扑了进去，跪在白羽身边，把这只白孔雀的头轻轻托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白羽，你醒醒，你看看我！”
斩月的声音在发抖，轻轻摇晃着白羽的身体。
膝上的少女一动不动。
斩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白羽苍白的脸上。
驯兽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到笼子边，蹲下身检查白羽的状态。
片刻后，他抬起头，表情复杂。
“治愈系兽人在治疗时，需要进行肢体接触。等级越高的伤，需要的接触程度越深，消耗的精神力也越大。你的手臂断了，她刚才那个吻，应该是动用了治愈异能，帮你把断骨接回去了。”
“但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这一下，恐怕……”
云伯远终于急了。
“她不能死。你想想办法，维持住她的生命！”
驯兽师蹲在笼子边上，伸手探了探白羽的颈侧，又翻了一下她的眼皮。
他沉吟片刻，眉头一拧。
“老爷，以她目前的情况，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生命力枯竭到了这个地步，她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停摆。”
“那怎么办？”云伯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死了？”
驯兽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倒是有一个办法。”
“说。”
“当濒死的兽人和人类签订契约，主人的生命力会通过契约反哺给兽人，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其生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兽人契约理论中一个极少被提及的特性。因为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在兽人濒死时签订契约。风险太大，万一契约过程中兽人死了，主人也会受到重创。”
“但现在这只兽人的情况……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花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羽身上。
云伯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契约一只濒死的超A级兽人？
风险太大了。
万一白羽在契约过程中死了，契约者的精神力会受到重创，轻则昏迷数月，重则精神错乱。
可是……
如果不契约，白羽必死无疑。
一亿的兽人，连一天都没活到就死了，传出去云家的脸往哪儿搁？
云伯远还在犹豫，云朗已经冲了上去。
“我来！”
一个濒死的超A级，契约成功率肯定比平时高多了。
她都快死了，哪还有力气反抗？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云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笼子前，伸手就要去抓白羽的手。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蓝白色的雷光从斜地里窜出来，精准地劈在云朗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啊——！”
云朗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蔷薇花丛里。
花枝折断，花瓣纷飞，泥土溅了他一身。
云朗躺在花丛里，手背上焦黑一片，冒着青烟，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飙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
花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伯远老脸写满了震惊，胡岚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们齐齐转过头，看向雷光飞来的方向。
云青站在那里，指尖还残留着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在暮色里明灭不定。
云伯远第一个反应过来。
“云青。你什么时候契约了兽人？”
云青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的电弧渐渐消散。
云朗从花丛里爬了起来，灰头土脸，手背上焦黑一片，疼得他直抽气。
“云青你疯了？你竟敢打我？！”
云青嫌恶地瞥他一眼，像在看一只在脚边乱吠的野狗。
“这只兽人，由我来契约。”
云伯远的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出了爪牙。
云伯远的目光在云青和白羽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沉声道：“你确定你能契约她？”
“能。”
“如果失败了呢？契约过程中她死了，你的精神力会受到重创，后果你自己承担。”
云青没再理会云伯远的免责声明，走进笼子，在斩月身边蹲下。
斩月抬起头看他，紫眸里满是泪痕，嘴唇微微翕动。
“主人……”
“把她交给我。”
斩月咬了咬嘴唇，小心地把白羽从自己怀里移出来，靠在云青怀里。
白羽的头枕在云青的臂弯里，白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尖细的下巴。
云青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奄奄一息的白孔雀。
“斩月，握住她的手。”
斩月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伸出手，握住了白羽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云青抬起右手，覆上白羽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从意识深处涌出，顺着掌心灌入白羽体内。
契约的建立，需要兽人的接纳。
白羽此刻濒死，意识涣散，恐惧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但如果……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对某个人的信任呢？
白羽信仰着她的殿下。
三人肌肤相接，通过斩月这个载体，和她的精神系异能，或许可以混淆视听，隔山打牛？
云青没有胜算，但危急关头，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咬咬牙，精神力探入白羽的意识深处，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那个光点正在消散。
像一粒萤火，在暮色里缓缓坠落。
云青的精神力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