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在她面前停住,还不忘像捋小狗一样给她的头发顺毛,安慰一下。
“吓到了?”
女孩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哥哥,你刚才把他们都杀光了?”
一向温柔悲悯的哥哥,在眼前大开杀戒的模样,不得不说的确很有冲击力。
不过女孩还是没有躲开他的手。
“如果我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了。”
女孩黑眸眨了眨,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她也不傻,能感觉到教廷的人总归不是善意的。
“嗯!他们不是好人。”
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说服了自己。
云青收回手,站起身,重新转向那扇半开的门扉。
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门后呼吸。
“走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的门扉,可不能就这么浪费。
女孩从门扉边缘站起来,快步走到云青身边,畏惧地抓住他的袖口,晃了晃。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云青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怕?”
女孩诚实地说:“有一点点。”
“那你就拉紧我的手。”
几人朝那扇逐渐扩大的门缝上走去。
云青和女孩手拉手打头阵,夏尔,白软,斩月紧跟在他身后,稍远一些的雪粼和白羽并肩走来,一个满眼温柔,一个笑若春花。
七个人站在那扇正在开启的门扉前,迈出了脚步,逐渐被那道光芒吞没。
……
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
像是从水面沉入水中,周围的一切都被拉长,声音画面全都消失不见了。
须臾后,云青的脚踩在了实处。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法呼吸,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这是一座银色的城市。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脊上覆盖着银白色的树木,在微风中翻涌如同流动的月光。
他们站在一处开阔的高台上。
脚下半透明的地面,闪耀着银色光脉,像血管一样向城市深处延伸。
高台之下,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上错落分布着白色的建筑,造型简洁而优雅,和莱厄大陆任何一座城市的风格都不相同,怎么说呢,颇具未来感?
云青身后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
白羽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惊叹。
夏尔站在高台边缘,金色的眼瞳里映着那片银白色的树海,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种茫然。
斩月环视四周。
“这里就是先民居住的地方?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竟然像是未来世界。”
云青目光落在高台下方那片平原上,那些白色的建筑在暮色中安静地矗立。
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身影在街道间移动。
有人居住。
“哥哥,这里好奇怪。”
女孩拽了拽他的袖口,敏锐地开口。
"哪里奇怪?"
女孩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模糊的感觉:“除了人以外,好像没有其他生物呢。”
在莱厄大陆里,随处可见长着兽耳兽尾的兽人四处走动,但这里只有人类,的确称得上怪异。
甚至连一声虫鸣,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云青微微一怔。
确实。
难道门扉后,是一座没有兽人存在的世界?
几人往前走了几步,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浅灰色怪模怪样的衣服。
银白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她没有惊讶恐惧,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您是云青先祖?”
她开口,声音清透,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她微微躬身,恭敬得像面对一位族谱上最顶端的长辈。
几个少女都被这称呼吓了一跳。
……先祖?
被年龄比自己还大的女子叫先祖,云青的眉峰微动:“你认识我?”
女子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像是在仔细描摹他的轮廓,最终点点头。
“这里是银城。”
“我是门扉初建时,第一批穿越而来叶家后代。那一支血脉在银城繁衍了万年,绵延至今。”
她眼神里闪烁着骄傲。
“叶家最初的门扉建设者,在莱厄大陆留下了一支血脉,又在银城留下了一支血脉。两支本是同根同源。而叶染先祖是从莱厄大陆那边过来,按辈分算。”
她微微躬了躬身。
"您是叶染先祖的亲生儿子,也是我们这支叶家的同宗长辈。若按族谱排辈,您是我们银城所有人的老祖宗。"
谷地安静了一瞬。
云青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认真地念出老祖宗三个字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门扉内外有时间流速的差异,并且这差异比他想象的还要悬殊!
“门扉内和门扉外的时间相差多久?”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具体多久,已经没有人能精确计算了。根据银城的史册记载,第一批先民穿过门扉后,莱厄大陆那边的联系就断了。”
“毕竟时隔千年才可能有外来者进入门扉,所以我们只能从先民留下的记录推测,外面每过一天,里面大约会过数倍的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柔下来。
“所以您那边过了十几年,银城的叶家,已经绵延了千年。”
云青站在原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
千年。
叶染失踪不过十几年,而银城的叶家已经传了上千年的血脉,不知多少代人。
云青心里一沉,犹豫着问道:“叶染她……”
女子目光幽深,像是陷入了回忆。
“叶染先祖啊,她是在大约千年前来到银城的。”
千年前?
云青表情凝滞。
他在莱厄大陆活不过二十载,而他的母亲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莱厄大陆的人类虽然寿命长久,但千年过后,也只能剩下一捧黄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