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议事厅。
  年轻女子带路,领着众人去叶染的故居。
  银城的路面是半透明的材质,底下光脉日夜不停地流着,街边的建筑一栋挨着一栋,造型利落,连棵行道树都没有,全用垂直的绿植墙代替。
  云青正欣赏这奇景,忽然听见夏尔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主人,既然门扉内外时间流速不同,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银城待久一点?”
  狼族少女金色的眼瞳望着前面的路,表情看着像随口一问,但毛绒狼耳分明竖得直直的。
  显然这个问题对她十分重要。
  云青略一思考。
  按理来说,在银城小住一年,莱厄大陆也才过去五六天的样子。
  是可以趁此机会休整一下。
  “可以待上一年。”
  “才一年吗……”
  夏尔有点失望,拖长了调子:“教廷那帮人不都被您收拾了么?剩下的教皇老头子在王都,您晚回去几天,他还能长了翅膀飞走不成?”
  云青还没接话,斩月淡淡地补了一句。
  “桑泠小姐还在外面苦等着主人呢。”
  “……”
  云青脚步一顿。
  夏尔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原来是舍不得桑泠小姐啊!怪不得呢,一天都等不了。”
  云青失笑:“喂,你们脑补过头了吧?”
  夏尔一脸无辜。
  “我怎么脑补啦?我就是替主人算算账。门扉内外时间差那么大,您回去晚了,桑泠小姐的青春可就蹉跎了。”
  “对了,还有那个宋小盐,那个圣女,那个公主,个顶个的青春靓丽,确实比我们几个在门里面陪着您种花养草有意思多了。”
  白羽在后面听得红唇微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斩月虽然面无表情,但墨紫色的眼瞳里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促狭。
  云青沉默了两秒。
  “你们啊,想太多了。”
  白羽温温柔柔地补了一刀。
  “主人,您要是不急的话,在这里小住几年也挺好。银城这边挺安全的,正好让雪粼把嗓子养好,让斩月把伤养利索。我们几个陪着您,肯定能把您照顾好的。”
  雪粼跟在旁边,碧蓝色在眸底柔柔荡漾,用还不算利索的声音小声说。
  “我……不着急走。”
  就连妹妹都一脸懵懂期待地仰望着他。
  云青罕见得拿她们没办法,温和的脸上浮现无奈。
  “我回去是有正事,教廷那边杀了二十来号人,教皇不会善罢甘休,迁怒到圣女和桑泠她们就不好了。再说了,答应长老们带兽人过来,我总得出去挑人吧?”
  夏尔撇了撇嘴。
  “行吧,这个理由还行。”
  白软鼓了鼓雪白的腮帮子:“主人,那您可得好好想一下,怎么跟桑泠小姐她们交代这边的事。”
  云青听出她话里有话。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主人跟外面那些小姐们关系这么好,回去之后少不了要解释来龙去脉。万一解释不清楚,人家以为您在外面养了一窝,那就不好了。”
  云青无奈。
  白软这胆小兔子都敢调侃他了,真是跟夏尔学坏了。
  夏尔差点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咳嗽。
  云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几个吃飞醋的计较。
  前面带路的年轻女子恰好在这时候回过头来,冲他们招了招手。
  “云青先祖,前面就是叶染先祖的院子了。”
  话题被打断,几个少女同时收了声,跟上前去。
  院子不大,矮墙围着,墙头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
  院门没锁,推开就是一条石板小路,两旁种着些叶染当年从莱厄大陆带过来的花草,长得旺盛得很,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看了很多年。
  叶承远之前说过,这院子一直有叶家旁支的后人打理。
  女孩第一个跑进院子,蹲在花圃边上,伸手去摸那些花叶子。
  云青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屋子是三间瓦房,比银城那些新式建筑朴素得多,窗台上摆着一排陶土花盆,里面种着普通的雏菊和薄荷,长得规规矩矩。
  “我爷爷的爷爷说,叶染先祖脾气好,爱坐在花圃边赏月。一边看一边念叨,说莱厄大陆的月亮跟这边长得不一样,也不知道那边的人现在怎么样。”
  云青站在叶染的院子里,环顾四周,心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他母亲住过的地方。
  物是人非,遗物还被后人小心翼翼地留着,好像她只是出了趟远门。
  云青正感慨着,眼前忽然一黑。
  一团墨色的雾气从他肩头飘出,枯叶蝶的形态在几息之间化成一个大活人。
  怪模样的少女赤足踩着石板,叉着腰,琥珀色的眼瞳里烧着熊熊怒火。
  几个兽人少女同时从原地弹了起来。
  斩月把云青护至身后。
  异能受限,夏尔拔出了短刀。
  雪粼退后一步,碧蓝色的眼瞳瞪得溜圆,淡樱色的小嘴微张,咕哝着音波。
  “你是什么东西?!”
  夏尔厉声道。
  溯蝶根本没搭理她们,鼻尖嗅到那熟悉的一抹薄荷幽香,恨得咬牙切齿。
  “是叶染!”
  “是那个家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