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月站在一旁,整个人在白光里收束成一条墨黑色的小蛇。
她熟练地顺着云青的袖口钻进去,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两圈。
如果不仔细看,八成会被误认为是手镯什么的。
“哎哟。”
枯叶蝶琥珀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云青手腕上那圈墨色。
“我没看错吧?”
溯蝶佯装惊讶。
“见你一副生人勿近,高冷禁欲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多矜持呢。”
“结果一变成兽形态……啧啧啧,也太反差了吧?”
斩月从袖口里探出半截小脑袋,竖瞳幽幽地看了溯蝶一眼,默默不语。
溯蝶来劲了,语气里全是揶揄。
“我跟主人好歹还隔着一层衣服呢,你倒好,直接肌肤相亲,这算不算假正经啊?”
云青手腕上的小蛇慢吞吞地又探出来一截,头微微抬起,竖瞳里映着溯蝶那张笑嘻嘻的脸。
“说话注意点儿。”
斩月的声音从蛇嘴里吐出来,清清冷冷的。
“别忘了你这只蝴蝶,可是在我的食谱上呢。”
溯蝶愣了一下,随即乐了,琥珀色的眼瞳里全是挑衅的光:“谁怕谁啊?咱俩都是S级,真打起来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斩月语气淡淡:“我很久没吃过蝴蝶了,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巧了,我也没吃过蛇。”
溯蝶舔了舔嘴唇。
“听说蛇肉炖汤挺鲜的。”
云青扯下袖子挡住小蛇杀气腾腾的脑袋,又轻推蝴蝶的翅膀,做和事佬。
“大半夜的,一个要吃蝴蝶一个要炖蛇,你们还让不让人睡了?”
溯蝶撇了撇嘴,轻飘飘地落回云青枕边,翅膀合拢,假装安分守己。
云青又看了看怀里那只白兔子,和旁边尾巴摇得停不下来的灰狼。
“行吧,白羽,雪粼,你们呢?”
白羽微微笑了笑,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语气温柔又无奈:“主人,我的兽形态太大了,变回去的话,大家今晚就不用睡了,挤都挤不开。”
雪粼长卷羽睫一眨,怯生生瞄了眼卧室里的架势,小声说:“我变回原形的话……得泡在水里才行,还是算了。”
云青想了想洗手间的浴缸,决定放弃。
“那你们俩就保持人形吧。床让给你们和她,我打地铺。”
“她”指的便是云青的便宜妹妹,此时已经在沙发上沉沉入眠了。
白羽和雪粼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主人睡床。”
白羽说,“我和雪粼在客厅陪着她,凑合一晚没什么。”
身体确实是累到了极限,云青没再推让,没一会儿工夫,大家就都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云青被敲门声叫醒。
他睁开眼,胸口一团白绒绒的兔子正窝着。
斩月从他袖口里滑出来,落地变回人形,动作利落披上衣服,打开了门。
院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银城青年,看着二十出头,见斩月开门,客客气气地躬身。
“各位,长老会让我来通知,新居已经收拾好了。”
云青点了点头,回头扫了一眼院子里七零八落的睡姿。
几女纷纷起身,睡眼惺忪,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被子。
云青最后把叶染故居里外转了一圈。
虽然有关叶染的一些事情,云青还想了解,但他们一群人乌泱泱呆在叶染故居也不是办法,不如等日后有空了单独来,总之来日方长。
走到院墙根底下的花圃前时,云青的脚步停住了。
一盆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叶茎细弱,算不上多么名贵,却自有一番朦胧仙气之美。
脑海里,一个画面悄然浮现。
一个女人朝他递过来一朵白色野花,虽记不起长相,仍觉她笑靥温婉。
“这个送给你,要好好长大哦。”
那是他对母亲仅剩的一点记忆。
“云青先祖?”
银城青年在身后小声唤了一句。
云青指了指那几丛花:“那是什么花?”
银城青年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那是六出花,叶染先祖最呵护的,养了好多年,后来她走了,我们这边一直替她养着,没敢断过。”
青年挠了挠头,补充道:“不过我们银城这边没什么人养这种老式花草,也就故居这边留着这一盆。”
云青:“这盆花我可以带走吗?”
银城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本来就是叶染先祖的东西,您是她儿子,拿走天经地义。我回头跟长老会说一声就行。”
云青道了声谢,意识一动,把六出花收进了空间里。
花盆凭空消失,青年眼睛亮了亮,咂了咂嘴,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银城人,对传说中的兽人异能有一些了解,没大呼小叫,只是喃喃了一句“空间系真方便啊”。
云青:“走吧。”
新居所离叶染故居不算太远,在银城东边,地势比主城区高一些,坐落在一片银白色树海的缓坡上。
走近后,云青身后几个少女同时吸了口气。
院子是敞开的,没有围墙,只靠着树海和地势自然隔出边界。
正中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造型简洁利落,比叶染故居宽敞了不止一点半点。
楼前有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草坪边上引了一道活水,细细的水渠绕着院子蜿蜒而过,水底光脉透上来,把渠水映得银亮。
白软第一个冲进去,在草坪上欢脱地蹦了起来。
“好大!比栖云山庄的院子还大!”
夏尔紧随其后,金色眼瞳四处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银城这帮人还挺舍得下本钱。”
银城请领着她们往楼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长老会特意吩咐,除了云青先祖和叶小姐外,每位兽人女士也都有独立的卧房。”
白软红宝石似的眼睛眨了又眨,有点不敢相信:“我们也都有吗?”
不怪白软大惊小怪。
毕竟除了在栖云山庄,她从没听过哪个人类对兽人有这般优待。
“对,这间是兔子小姐的。”
银城人笑得挺和气,又推开隔壁的门。
“这间是狼族小姐的,那间是蛇族小姐的。楼上两间是给蝴蝶小姐和孔雀小姐准备的,长老会还说人鱼小姐可能需要用水方便些,楼下这间带了个小水池,引了活水进来,您看看合不合适。”
雪粼跟随银城青年观看卧室。
房间靠墙确实砌了一个浅水池,池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雪粼站在池边,红唇轻抿,受宠若惊。
夏尔抱着胳膊,挨个房间看了一遍,表情有点复杂。
“主人,银城这帮人,还真是把我们当人看啊。”
在莱厄大陆,兽人奴隶睡的是佣人房,大通铺,人多的时候连地铺都不一定轮得上。
谁会给一个兽人单独准备一间房?
银城这边不光准备了,还准备得挺细致。
连雪粼是人鱼,需要水池这种事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