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温柔地安慰道:“胖点好看。”
  白软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瞪得溜圆。
  “先前太瘦了,现在这样才刚好呢。”
  白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胸口胀胀酸酸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主人……谢谢您。”
  云青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八点出发,我带你去看医生,别睡过头了。”
  “嗯……”
  门关上以后,白软把脸埋进那个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窝里有满满的干草棉絮的气味。
  但此刻她闻到的,全是那个揉她脑袋的少年留下的雪松香。
  白软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最后仰面躺在巢穴中央,盯着天花板,兔耳朵从脑袋上竖起来,又软软地垂下去,来来回回,像某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小动作。
  “主人说胖点好看……”
  白软痴痴地一笑,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在笑什么,又羞恼地把头埋了起来。
  ……
  第二天清晨,八点差一刻,白软已经在门廊前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浅粉色的发带扎成两条小辫子,兔耳朵从发带中间钻出来,竖得笔直。
  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怀里还抱着云青那件衬衫。
  云青从楼梯上下来,看了她一眼:“不带那件衣服行不行?”
  白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衬衫,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红着脸摇了摇头。
  云青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车子驶出栖云山庄,沿着山路往王都的方向开去。
  白软坐在后座,那件衬衣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按在上面,指甲圆润粉红。
  夏尔坐在她身边,鼻翼耸动两下,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那件衬衫上你信息素的味道,还真是浓郁啊。”
  白软愣了一下,小脸飞上两抹绯红:“我、我会好好洗的!主人对不起,我以后不偷你东西了……”
  “你最好是喽。”
  云青从后视镜里对上白软的眼睛,那只兔子的眼眶又要红了。他淡淡开口:“好了夏尔,别吓她。”
  白软吸了吸鼻子,把那件衬衫抱得更紧了一点,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云青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王都最近的医院,坐落在城南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候诊区坐着几个穿着考究的贵族,身旁跟着体格健壮的兽人,脖子上都戴着高阶项圈。
  云青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人类贵族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白软,表情里都流露出轻蔑。
  一个F级的奴隶,也配来看病?
  白软低下头,把那件衬衣抱得更紧,兔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
  她感觉到了人类的鄙夷,一个F级的废柴兽人,不值得主人在她身上花一分钱。
  看病?
  那是高阶兽人才配享有的待遇。
  前台目光在白软F级的项圈上顿了一下,表情微微有些意外。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的奴隶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前台愣了一下。
  她在这里工作三年了,来给兽人看病的贵族不少,但大部分是来看外伤的,鞭伤、烫伤、骨折,包扎完就走,连止疼药都不会多开。
  主动要求身体检查的,她是头一次遇到。
  而且对象是一个F级的兔族。
  虽然等级低,但她生的珠圆玉润,软软糯糯,浑身的皮肤欺霜赛雪,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类宠着的。
  “好的,请稍等。”前台低下头,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请问挂号费是现金还是刷卡?”
  云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递了过去。
  候诊区那几个贵族的眼睛瞬间直了。
  王都多少豪门子弟求都求不到的顶级黑卡,被一个带着F级兔族奴隶的年轻人随手掏了出来。
  前台刷完卡之后,双手捧着递回来:“云先生,请往里走。”
  三号诊室里,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白软一眼,又看了看云青。
  “症状?”
  “最近一周,食量明显增加,体重上升,有筑巢行为,对某些物品表现出异常的占有欲,情绪波动大。”
  云青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医生的表情从职业性的淡漠,变成了若有所思。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事件?”
  白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有……”
  云青面无表情:“有。”
  白软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哀求。
  云青没看她,对着医生说:“几天前的早晨,我无意中触碰了她的尾巴。”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医生看了一眼白软红透了的耳朵,又看了一眼云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表情。
  “了解了。”
  “你这是假性怀孕。兔族雌性在受到特定刺激后,体内催乳素和孕激素水平会急剧升高,模拟出怀孕的生理状态。这不是真正的怀孕,也不是疾病,而是生理本能。”
  白软羞赧地嗫嚅着:“我真的没有……我连……我连那种事都没有做过……”
  医生看了云青一眼。
  云青靠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医生叹了口气,“假孕不需要实际受孕。有时候,一个拥抱,一个吻,甚至只是一个强烈的念头,就足以触发兔族体内的激素风暴。”
  白软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
  “会……会好吗?”
  “会。一般一到两周,身体会自己调节回来。我开一些调节内分泌的药。你不要让自己太焦虑,越焦虑,症状越容易反复。”
  医生写了一张处方笺,递给云青,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
  “云先生,我做了二十年医生,您是第一个带F级兽人来查内分泌的。”
  云青接过处方笺,语气平淡:“这是我应该做的。”
  医生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阅人无数后才有的了然,对白软道。
  “你这个奴隶,跟了个好主人啊。”
  白软坐在检查床上,使劲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她出奇地安静。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从城市的建筑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野,从荒野变成连绵的山峦。
  白软看着窗外,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映出连绵的绿色,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