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一直陪伴在云青身边，她再也忍不住心中压抑的情愫。
“主人，我有话想跟您说。”
夏尔的声音有些紧绷，不自然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想跟您缔结契约。”
云青神色微微凝滞，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您缔结契约。”夏尔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和我暴露了异能不得不绑在您身上无关。”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云青，里面没有闪烁，没有躲藏。
“是因为我想。”
云青靠在椅背上，心里止不住的惊喜，但面上仍旧是一派平静温柔，像是对获得力量丝毫不在意一般。
虽然这些天他一直在为了提升少女们的好感度，扮演一个温柔宠溺的主人，但他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你知道缔结契约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契约一旦建立，我的异能会传导给主人，主人的意志会强化我的战斗力。主人死了我必死，我死了主人会受到重创。”
夏尔一字一句，背得滚瓜烂熟，显然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很多遍。
少女爽朗的声音忽然一低，里头蕴含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在斗兽场里，我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怕您受伤，怕您哪天出了意外我再也见不到您。”
“所以我想跟您缔结契约。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您的位置，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我可以保护您，就像您保护我一样。”
这样吐露心扉的话少女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蜜色的肌肤浮现可疑的红晕，夏尔的脸红胜过了一切晚霞。
云青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狼族少女，想起前世史书上对她的那八个字：狼行千里，不改其野。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夏尔，哪里还有半点前世那个让整个莱厄大陆贵族闻风丧胆的起义军领袖的影子？
她只是一个怕主人受伤的狼族少女。
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里的傻子。
“不后悔？”
“不后悔。”
云青闭上眼睛，把将要喷涌而出的喜意压在眼底，然后睁开，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与世无争的贵公子模样。
“好。”
夏尔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抿了抿嘴，眼角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云青站起身，走到夏尔面前。
契约的建立，有两种方式。
暴力驯化，通过鞭挞、饥饿、囚禁等手段让兽人从心底彻底服从，契约自动生效。
感化，让兽人对人类产生绝对的忠心，甚至是爱。
上辈子，云青从来没有和任何兽人签订过契约。
他被赶出云家的时候一无所有，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可能拥有兽人奴隶。
他只知道，契约的建立需要一种仪式感，一种让兽人从灵魂深处接纳人类的仪式。
而那个仪式，因人而异。
云青看着夏尔，右手抬起，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闭上眼睛。”
夏尔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云青的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掌心微凉，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夏尔浓密的羽睫颤了颤。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云青的掌心传来，像是一道暖流，从额头渗入，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是沉睡已久的力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自己体内的异能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D级的雷系，蓝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然后是A级的空间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扩散开去，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两种异能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源源不断地涌向云青。
云青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像是被闪电劈中。
这是……
他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力量。
雷系异能在他的血液里奔涌，横冲直撞。
空间系异能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云青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
蓝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云青看着自己的手，瞳孔微微颤动。
这就是力量。
前世，他被人踩在脚下，任人宰割。
今生，他终于握住了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
云青攥紧拳头，电弧在指缝间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上辈子，他被逐出族谱，沦为笑柄，最后活活饿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这辈子，他要让所有曾经践踏过他的人，跪在他面前求饶。
夏尔站在他面前，眸子映出云青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
主人平时总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很少笑，更少这样笑。
这种笑容让她觉得……有些危险。
“主人。”夏尔轻声开口，“您还好吗？”
云青低下头，看着夏尔。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云青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夏尔的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
“主人。”
“嗯？”
“契约……成功了吗？”
云青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蓝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透明的空间涟漪在空气中荡漾。
“成功了。”
云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任何缘由的，夏尔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润了。
也许是因为，从今天起，她的命就和主人绑在一起了。
她把自己的命交到了这个少年手里。
心甘情愿。
“谢谢主人。”
夏尔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谢谢您……愿意收下我。”
云青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少年的左臂吊在胸前，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一贯温柔倦怠的黑眸，此时却鲜活多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主人的契约兽人了。
夏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总觉得，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契约，而是主人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样子。
夏尔攥紧拳头，把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了下去。
不管主人变成什么样，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因为她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那个少年。